瑯琊王氏盼了五十年，才盼來我這么一個嫡女。
祖父喜出望外，連打了三場勝仗。
爹直接將京中半數鋪子和田地，轉贈于我。
七位族兄更是千里奔襲而來，只為了參加我的百日宴。
全族將我捧在掌心寵。
我及笄那年，京城的媒人踏破了王家的門檻，連太子都遞了庚帖。
可我偏偏選中了一個落魄的武將。
他說：“我配不**，但我這輩子都不會負你。”
我信了。
全家都信了。
傾盡全族之力，將他送上了鎮北侯的位置。
可他凱旋那日，竟帶回一對母子。
要以戰功為外室子請旨求賜世子之位。
他說：“侯府基業，是我一刀一刀拼出來的，憑什么給一個紈绔？”
那紈绔，是我兒子。
那外室掩唇輕笑：“大公子養尊處優慣了，不若送去西北歷練歷練。”
我也笑了。
既如此，那不如讓我兒子現在就襲了這侯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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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入前廳時，戰南敘正攬著那名喚柳云遙的女子。
容貌算不上絕色，但勝在楚楚可憐。
她身旁還有一個身著錦袍的男孩，看著與我兒戰瑛一般大，約莫十五六歲。
此刻戰瑛正跪在地上，身前是打翻的菌菇湯。
我心頭微慍，面上卻未顯分毫。
“這么說，侯爺為一個外室子請旨求賜世子之位的消息，是真的？”
戰南敘皺眉。
“什么外室子，我已請旨賜婚，遙遙是平妻，她的孩子自也是我侯府名正言順的孩子。”
“哦？平妻？”
我笑了。
沒有明媒正娶，沒有三書六禮，不過是個好聽些的妾室名頭罷了。
更何況......
“圣旨已下？你們可拜了高堂，可敬了我這主母茶？”
柳云遙臉色一白。
她身后的男孩攥緊了拳頭。
“戰珩是吧？若這些都沒有，他，如今就只是個沒有名份的外室子。”
戰南敘臉色沉了下來。
“你……”
我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
“你為了一個外室子，要把自己的嫡子送去西北？”
“你只看到瑛兒將菌菇丟棄，可曾問過他緣由？”
“你可知道，瑛兒自**碰不得菌菇！”
戰南敘一愣。
他當然不知道。
他從不關心兒子，就像他從不關心我一樣。
柳云遙見狀，拉著戰珩就跪了下來。
“姐姐息怒，都是我的錯，珩兒只是想親近大公子，沒想到會這樣……”
她話音未落，眼淚已經落了下來。
戰南敘立刻將她扶起，滿眼心疼。
“王曦月！你夠了！”
“即便如此，他也不該當眾讓珩兒難堪！遙遙自小與我一同長大，又在邊關陪我多年，她們母子是什么樣的人，我心里有數。！”
轉頭看我時，眼中竟帶上了鄙夷。
“反倒是你，越來越沒有容人之量。你父祖皆已不在，別總端著那副王氏嫡女的架子，你還當自己是從前那個高高在上的王氏嫡女？”
我看著他，沒說話。
我瑯琊王氏，曾輔佐過三十六位帝王，門生故舊遍布大周，家族產業富可敵國。
他一個百夫長，能在十年間爬到鎮北侯的位置，靠的是王家替他送情報、供軍械、養戰馬。
王家之所以如此傾盡全力助他，是因為我叫王曦月。
而我兄長哪怕是一介布衣，手握從龍之功，天子見之亦要禮讓三分
七位族兄縱橫江湖，誰敢不給面子？
我是鎮北侯夫人不假，但我更是王曦月。
我哪怕只是擦破點皮，王家送來的良藥也能把這侯府淹沒。
而沒有王家，他戰南敘什么都不是。
戰南敘大概是忘了，或者說是故意裝作忘了。
更沒想到，他大婚后不久便請旨回邊關，原來是為了那個女人。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
念及戰老夫人這些年來待我極好，我決定給他一次機會。
“請封世子之位，母親可同意了？”
戰南敘眉頭一皺，語氣愈發不耐。
“與母親何干？戰功是我憑實力得來的，要立誰為世子自然也是我說了算。
“母親如今身子不好，便不要去打擾她了，**后自會向她說明。”
我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句。
“好，瑛兒去西北。”
戰南敘臉上一喜，以為我妥協了。
柳云遙也松了口氣，嘴角微微上揚。
我話鋒一轉。
“但戰珩，想當世子？他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