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老板開了三年車，我一直夾著尾巴做人。
可上周的部門例會上，新來的主管當著全公司的面指著我鼻子罵：“一個開車的也配坐在會議室？出去候著！”
我攥緊拳頭，沒吭聲，眼睛下意識看向老板。
老板端著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心涼了半截，起身默默走出會議室。
那一晚我寫好了辭職信。
第二天一早，人事突然發了一條全員通知：運營主管即日起調往郊區倉庫，負責全年盤點工作，無限期。
主管瘋了一樣沖進老板辦公室，出來時臉色慘白。
后來我才知道，老板那天沉默，不是不護我。
他只是不習慣當場發作，他習慣秋后算賬。
01
會議室的門在我身后無聲關上。
周浩的聲音還在里面回蕩。
“一個開車的，也配坐在這里聽集團戰略會？”
那聲音冰冷，帶著笑意。
整個會議室幾十號人，鴉雀無聲。
所有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打在我身上。
**，刺痛。
我叫陳宇，給秦總開了三年車。
秦總的每一次會議，無論大小，我都在。
這是規矩。
秦總說的，他的司機必須知道他要去哪，見了誰，談了什么。
他說，這叫“人車合一”。
三年，我從沒出過差錯。
直到今天，周浩的出現。
他是我大學同學。
也是搶走我前女友蘇晴的男人。
他穿著高定西裝，手腕上的百達翡麗閃著光。
意氣風發地站在投影幕布前，以新任運營主管的身份。
他用激光筆，在幻燈片上畫了一個圈。
圈里是我負責接送的一個項目合作方。
然后，他把激光筆的光點，穩穩地落在我臉上。
“有些人，就像這個項目，擺錯了位置，就只會拖累整個集團的進程。”
“不僅要被拿掉，還要被清掃出去。”
他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都快掐進了掌心。
沒吭聲。
我下意識地，看向主位上的秦總。
我的老板。
秦總端著那只陪伴他多年的紫砂茶杯，正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
眼皮都沒抬一下。
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一場與他無關的鬧劇。
他甚至，沒有朝我的方向看一眼。
那一刻，我感覺心臟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住，然后扔進了冰窖。
三年。
我以為我早已是他身邊最信賴的人。
我為他擋過酒，為他處理過家里棘手的私事，甚至在***深夜急病時，我背著老**從七樓沖下來，二十分鐘內送到醫院。
他當時拍著我的肩膀，說：“小陳，以后你就是我半個家人。”
家人？
家人被外人當眾指著鼻子羞辱時，就是這個反應？
我的臉，燒得通紅。
不是羞愧，是涼。
從頭到腳的涼。
周浩見秦總沒反應，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抬高了音量，像是在宣判。
“還不出去？”
“難道要我請保安來‘送’你一程？”
“陳宇。”
會議室里，終于有人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這新來的周主管，火氣也太大了。”
“陳宇可是秦總的身邊人啊，這么不給面子？”
“秦總都沒說話，這里面水深著呢……”
那些聲音像蚊子哼，鉆進我的耳朵。
我再也坐不住了。
拉開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沒看周浩，也沒再看秦總。
我盯著會議室光亮的地板，能映出我扭曲的臉。
我一步一步，朝門口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身后，周浩輕蔑的哼笑聲傳來。
“這才對嘛，找準自己的位置。”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合上，隔絕了一切。
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大口喘氣。
胸口悶得發疼。
透過玻璃墻，我能看到會議室里，周浩繼續慷慨激昂地講著他的PPT。
秦總依舊在喝他的茶。
仿佛什么都未曾發生。
我懂了。
在秦總眼里，我或許真的只是一個司機。
一個用得順手的工具。
工具壞了，可以換。
工具被人弄臟了，無所謂。
尊嚴，又值幾個錢？
我自嘲地笑了笑。
回到司機休息室，我脫下那身筆挺的制服。
換上自己的衣服。
桌上，還放著我早上給秦總準備的胃藥和溫水。
我拿起來，直接倒進了垃圾桶。
那一晚，我沒回家。
在公司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