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世子妃后，哥哥嫂嫂將我寵上天
楔子
京城的冬夜，風雪肆虐，刮得窗戶欞子發出慘烈的哀鳴。
炭盆里的火星子早已經熄透了，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藥苦味和衰敗的死氣。我躺在拔步床上，身體輕得像是一片隨時會被寒風吹散的枯葉。時疫熬空了我最后的心血，連呼吸都仿佛帶著倒刺，扯得五臟六腑生疼。
“世子爺，夫人的脈象……已經摸不到了。”太醫跪在床榻邊，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聽見了一陣兵荒馬亂的腳步聲，接著，一只冰涼卻寬厚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手腕。是陸祈淵。那個曾對我滿眼厭惡，恨不得將我扒皮抽筋的侯府世子，此刻卻跪在我的床沿，一向清冷矜貴的臉上滿是驚恐。
“姜南歌，你給我睜開眼睛！我不許你死！”他咬著牙，聲音里竟透出幾分壓抑的哽咽，“你不是最愛和我爭嗎？你不是費盡心機才搶來這世子妃的位置嗎？你起來啊！”
我微微偏過頭，空洞的視線越過他，看向床帳上繡著的連理枝。
真好笑啊，事到如今，他還要用這種方式來刺痛我。
我這一生，確實都在爭。我是江南絲綢首富姜家的親生女兒，可我爹娘為了皇商的生意常駐京城，將我丟在老宅十年。十年來，他們身邊養著合伙人的遺孤蘇婉清，視若掌上明珠，悉心教導她琴棋書畫，將她養得溫柔嫻靜，如同一朵出水芙蓉。
而我，在江南的偏院里野蠻生長，性格潑辣，滿身市井氣。
十五歲那年，我被接**城。看著爹娘對蘇婉清噓寒問暖，看著她理所當然地穿著我的綾羅綢緞，戴著我的珠翠首飾，我的心里像長滿了嫉妒的毒草。我怨蘇婉清奪走了本該屬于我的父母之愛，怨她占盡了十年的光陰，連一絲縫隙都不曾留給我。
所以我硬氣了一回，不顧一切地搶了她和小侯爺陸祈淵的婚事。
可是，強求來的東西，總是要付出代價的。蘇婉清另嫁了一個七品言官，過得并不如意，后來更是因為夫君得罪權貴，被連累流放嶺南。
臨走前，蘇婉清給陸祈淵寄了一封信：世子見字如面。婉清此去山高水長，只慶幸嫁受苦之人是我，而非南歌妹妹。唯愿世子與妹妹琴瑟和鳴。只嘆我命如浮萍，若我爹娘還在，或許能少受些委屈。
只這一封信，便將陸祈淵對我僅存的一點溫情徹底擊碎。他覺得是他負了蘇婉清，覺得是我毀了她的平步青云。
他開始徹夜不歸，開始用最惡毒的語言羞辱我，連床榻間的溫存都變成了懲罰。他折斷了我的驕傲，將我的自尊踩在腳底。
后來，京城爆發時疫，我不幸染病。遠在蜀中做知州的親哥哥，耗費千金尋來一株吊命的千年老參，卻被阿娘在半道上截了去，千里迢迢送給了遠在嶺南的蘇婉清，只因“婉清身子弱，嶺南苦寒，她更需要”。
陸祈淵知道這件事后，沒有替我討要，只是冷冷地看著我咳血：“姜南歌，這是你欠她的。”
是啊，我欠她的。所以我用這條命來還了。
“南歌，你別嚇我……”陸祈淵的眼淚毫無征兆地砸在我的額頭上，冰涼刺骨，“藥已經找來了，是我不好，我不該怪你，你睜開眼看看我，等你病好了，我們去江南看水鄉，就像以前那樣……”
以前？以前是什么樣呢。
是我卑微地討好他，是他冷漠的背影。
我累了，不想再爭了。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將手從他的掌心里一點點抽離，在滿室的悲鳴聲中，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意識再次回籠時，鼻尖縈繞著熟悉的瑞腦香。一滴清晨的露水滴落在窗欞上，我猛地睜開眼，看到了拔步床外，透著陽光的雕花窗扇。
我摸了摸額頭，沒有滾燙的溫度，也沒有心肺撕裂的疼痛。
“你這死丫頭，怎知世子爺的喜好？你一個待字閨中的女兒家，成天打聽這些腌臜事，簡直丟盡了我姜家的臉！”
一道凌厲的女聲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我抬起頭，看到了阿娘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扭曲的臉，以及站在她身旁，眼眶微紅、楚楚可憐的蘇婉清。
我恍惚了一瞬。
原來，我回到了十五歲那年，阿娘正準備為蘇婉清相看侯府婚事的這一天。
第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