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開箱------------------------------------------,都覺得是方寸之間的神明跟她開了個玩笑。,下元節。水官解厄之日,也是儺面開箱之時。,蘇晚蹲在蘇家老宅的堂屋里,對著面前的樟木箱子犯了難。箱子是太爺爺那輩傳下來的,銅鎖銹得不成樣子,箱面上刀刻的符箓卻還清晰——三十六雷將,七十二兇煞,密密匝匝圍成一圈,中間鎮著一個“敕”字。“真不開玩笑?”她撥了個電話出去,那頭是她大學時的導師,民俗學教授周牧之,“周老師,我爺爺走之前留了話,說下元節才能開。可這箱子少說***沒動過,我怕一開全碎了。”:“蘇晚,你爺爺蘇敬先是黔東儺戲最后一代掌壇師。他說下元節開,你就下元節開。儺面的規矩,錯一個時辰都不行。您一個搞學術的,怎么也信這個。我不信。”周牧之頓了頓,“但你爺爺信。你開箱的時候,按規矩來。”,嘆口氣,把手機往口袋里一揣。。她倒是想按規矩來,可爺爺走得急,什么也沒來得及交代。她就知道個大概——下元節開箱,上元節封箱,中間這三個月是儺面的“醒”期。開箱前要凈手、焚香、念開箱咒,開箱后第一面儺要朝東,迎春君。,找到一段開箱詞,也不知道對不對得上,硬著頭皮念吧。,**香爐。蘇晚端了盆清水凈過手,站在箱子前深吸一口氣,將那段佶屈聱牙的唱詞一字一句念出來:“伏以——神通浩浩,圣德昭昭。今有下元吉日,凡塵弟子蘇晚,敢請三十六路雷將、七十二路兇煞,暫開法門,容弟子一睹圣顏。”,沒動靜。,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她伸手去掀箱蓋,銅鎖發出一聲澀響,像是有什么東西從里面頂了一下,鎖扣自己彈開了。。
——木頭熱了。
隔著半寸的距離,她能感覺到箱子里透出來的溫度,像是里面有個人在往外呼氣。冰涼的秋雨天,這股熱氣撲在她指尖上,激得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老爺子,您可別嚇我。”蘇晚咬著牙,一把掀開箱蓋。
十二面儺,整整齊齊碼在紅綢襯里上。
最上面那面她認識——開山莽將,青面獠牙,額生獨角,儺戲里第一個出場,專司開山辟路。她小時候見過爺爺戴這面儺跳開山,一腳跺下去,堂屋的灰都能震下來三層。
可這面儺旁邊,還有一面她從未見過的。
那面儺不大,剛好覆住一張成年人的臉。木料是上了年頭的老楓木,漆色已經暗沉,但五官的雕工精細得不像是黔東一帶的手藝。劍眉入鬢,鳳眼微垂,嘴角似笑非笑,明明是兇煞的武將相,卻透著一股說不清的悲憫。
最古怪的是顏色。
儺面大多是濃墨重彩,紅臉關公黑臉張飛,越猙獰越顯威嚴。可這面儺通體只用了兩種顏色——白作底,金勾線,素凈得像是還沒畫完。
蘇晚伸手去拿,指尖剛碰到儺面的眉骨,腦子里“嗡”的一聲響。
她看見了火。
漫山遍野的火把,照得夜空像一塊燒紅的鐵。無數人跪在**下,喊著她聽不懂的詞,聲音震得地皮都在抖。她穿著朱紅的祭袍站在高處,臉上的儺面沉重如山,透過面具的眼孔,她看見**中央跪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一身銀白的鎧甲,鎧甲碎了,露出里面翻卷的血肉。他抬起頭,隔著跳躍的火焰與她對視。
那張臉——和儺面一模一樣。
蘇晚猛地縮回手,整個人往后跌坐在地上,后背的衣服瞬間被冷汗浸透。
箱子里的儺面靜靜地躺著,白底金線的武將面朝天空,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在問她——
你終于來了?
堂屋外頭,秋雨如注。有人撐著傘,正沿著青石板路往蘇家老宅走。
那人是周牧之推薦來的,說是北京來的民俗學者,專程來黔東做儺戲田野調查。蘇晚還沒來得及看他的資料,只知道**。
江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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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摘下面具的人
江池到的時候,蘇晚正坐在門檻上抽煙。
她平時不抽煙,但剛才那一跤摔得她魂都快飛了,翻遍全身上下只找到一包爺爺生前抽的旱煙葉子,卷了一根點上,嗆得眼淚直流。
“蘇晚?”
她抬起頭,雨霧里站著個男人,黑傘黑大衣,單手拎著個老式的牛皮行李箱,像是從哪個**諜戰片場走出來的。長相倒是干凈,五官輪廓很深,眉眼間有股讀書人特有的清正,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被雨水打濕了,他也沒擦。
“江池?”蘇晚叼著煙站起來,含含糊糊地伸出手,“你到得挺快。周老師跟我說你明天才到。”
“改簽了。”江池握住她的手,力道很輕,掌心是涼的,“下元節,不想錯過。”
蘇晚挑了下眉毛:“你也是沖著下元節來的?”
“儺面開箱。”江池的目光越過她,落在堂屋深處那口樟木箱子上,“蘇老先生走后,黔東一帶還能按老規矩開箱的,只剩你了。”
這話說得蘇晚心里不太舒服。她側身讓他進門,順手把煙掐了:“**師做哪方面研究的?周老師只說你是民俗學者,沒說具體方向。”
“儺面的譜系與流變。”江池放下行李箱,站在堂屋里環顧四周,目光從神龕掃到梁柱上的彩繪,最后落在那口箱子上,“尤其是黔東一帶的儺面,和中原、贛東的面具體系有顯著差異,學術界一直沒做過系統的田野調查。”
蘇晚“嗯”了一聲,心想這人說話一股論文味兒,看來是真搞學術的。她給他倒了杯水,拿的是一次性紙杯,江池接過來道了聲謝,卻沒喝,只是雙手捂著杯子,像是在暖手。
“蘇小姐,我想看看儺面。”他開門見山,“如果可以的話,今天就想看。”
“現在?”
“現在。”
蘇晚猶豫了一下。按規矩,儺面開箱后要先供奉三天,等香火續上了才能動。但她實在算不上什么虔誠的傳人,爺爺活著的時候她連儺戲都沒正經學過,更別說守這些老規矩。
“行吧。”她領著江池走到箱子跟前,“十二面儺,老一輩傳下來的。我爺爺說最早有三十六面,后來破四舊的時候毀了一批,剩下的就這些了。”
江池蹲下身,目光落在那些儺面上,鏡片后面的眼睛里有什么東西閃了一下——不是學者看到研究對象的興奮,而是一種更深、更沉的情緒,像是認出了什么失散多年的舊物。
他伸出一只手,懸在最上面那面白底金線的儺面上方,沒有直接觸碰。
“這面……”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是什么?”
蘇晚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不知道。”她如實說,“我從來沒見過這面儺。爺爺的手抄本里也沒有記載。”
“沒有記載?”江池轉過頭看她,表情有些奇怪,“你確定?”
“我翻遍了。爺爺記了十一面儺的來歷、唱詞、步法,唯獨沒有這面。”蘇晚說著蹲到他旁邊,壓低聲音,“而且我剛才碰了一下,出現了幻覺。”
“什么幻覺?”
“火。**。還有……”她頓了頓,覺得自己接下來要說的話太離譜了,但話到嘴邊還是說了出來,“一個跟你長得很像的人。”
江池沒有說話。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晚開始后悔自己嘴快。她正想打個哈哈把話題岔開,卻看見江池緩緩伸出手,指尖按在那面白底金線的儺面上。
就在他的皮膚接觸到儺面的那一刻,堂屋里憑空起了一陣風。不是從門外吹進來的風雨,而是一股干燥、滾燙的熱風,帶著木頭和香火焚燒的氣味,從箱子深處涌出來,裹挾著細碎的灰塵撲打在蘇晚臉上。
供桌上的蠟燭晃了兩晃,滅了。
江池的臉色在晦暗的光線里白得像紙,他猛地縮回手,整個人往后踉蹌了一步,一把扶住門框才穩住身形。他大口喘著氣,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金絲眼鏡歪到一邊也顧不上扶。
“你沒事吧?”蘇晚嚇了一跳,趕緊去扶他。
江池擺了擺手,喘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他摘下眼鏡,露出一雙顏色極淺的眼睛,淺到在昏暗的天光下幾乎透出一種琥珀色的光澤。
“那面儺,叫‘春君’。”他說話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剛從一場大火里逃出來,“黔東儺十二正神之外,還有第十三位。不列入正壇,不記入譜系,只在每甲子一輪回的‘大儺’中才會請出來。”
蘇晚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江池垂下眼睛,重新戴上眼鏡,那個清正溫文的學者又回來了,好像剛才那一瞬間的失態只是一個錯覺。
“我見過。”他說,“很久以前。”
雨聲滂沱,把堂屋里短暫的沉默填得滿滿當當。
蘇晚盯著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居高臨下地看著蹲在箱子前的江池,語氣里帶上了一絲黔東人特有的潑辣和精明。
“**師,”她說,“你到底是誰?”
江池抬起頭看她。雨水從他身后敞開的門扉濺進來,打濕了他的大衣下擺,他卻渾然不覺,只是安靜地、鄭重地望著她的眼睛。
“我是來找一面儺的。”他說,“也找一個人。”
“什么人?”
“一個欠了債的人。”江池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很久,久到蘇晚覺得自己的臉頰開始發燙,他才移開視線,重新望向那面白底金線的儺面。
“欠了很久很久的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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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蘇晚江池是《守器》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咚咚愛刷牙”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楔子 開箱------------------------------------------,都覺得是方寸之間的神明跟她開了個玩笑。,下元節。水官解厄之日,也是儺面開箱之時。,蘇晚蹲在蘇家老宅的堂屋里,對著面前的樟木箱子犯了難。箱子是太爺爺那輩傳下來的,銅鎖銹得不成樣子,箱面上刀刻的符箓卻還清晰——三十六雷將,七十二兇煞,密密匝匝圍成一圈,中間鎮著一個“敕”字。“真不開玩笑?”她撥了個電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