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腐守棺僵1------------------------------------------。。。 ，替活人安頓死人，也替死人提醒活人。，守靈，穿衣，立碑，請棺，入土。，怪事見得多。，我人剛到門口，后背的汗毛就炸起來了。，我剛給一戶人家收完靈棚。回鋪子泡了碗面，一口沒吃，院門拍的山響。“白師傅！白師傅開門！！救命啊！！”。，門拉開，先看見一堆人。。。，臉一個比一個白。
中間拿塊舊門板抬著個男的，三十多歲，瘦得眼窩深陷，脖子朝右邊歪著，嘴里呼哧呼哧的，跟個破風箱沒兩樣。
我手電光一晃。
臉色沉了。
那人脖子右邊，陷進去一條青紫的細印子。
像是拿繩子勒的。
也像死人手指甲掐的。
我沒吭聲。
門口最老的女人先開了口。
“白師傅，我是**老大，李秀蘭。求你救救**家。”
我掃了她一眼。
印堂發灰，眼眶青黑，嘴唇干的起皮。
旁邊幾個也差不多。
不是身子虛。
這是被陰氣耗的。
我把院門讓開。
“進來。”
他們把人抬進堂屋，擱在長凳上。
我點了三炷香，**爐里。
香頭剛著，飄出來的煙打了個旋，直奔那老三的脖子。
**幾個兄妹的臉又白了一層。
老二***壓著嗓子問我：“白師傅，這是不是......那東西？”
我沒理他，就問：“說事。一個字都別漏。”
李秀蘭眼圈當即就紅了。
“七天前開始的。”
“頭一個是我夢見我爹。”
“夢里他滿臉的血，站俺家廚房門口，手里還抓了半截耳朵。”
“我嚇醒了，渾身冰涼，還當是自個兒瞎做夢。結果第二天一早，老二打電話過來，說他也夢見爹了。”
老二接上話。
“我夢里，爹在村口老槐樹下頭，啃一條生胳膊，邊啃邊講，‘你們六個，都得回來陪我’。”
老四是個短發女人，聲音發飄。
“我本來不信這個。可當天夜里，我們六個開視頻一對，連夢里的話都一字不差。”
“他衣服哪塊破了，嘴邊上的血咋往下淌，全都一樣。”
我瞇了瞇眼。
同夢。
這事不多見。
不是單純撞邪，是有人在后頭動了陰路子。
老五是個生意人，胖，滿腦袋的虛汗。
“一開始光是做夢，后來就不對了。”
“老大開始吐黑水。”
“我媳-婦半夜老聽見院子里有啃骨頭的聲兒。”
“老六睡醒，腳底板全是濕泥，跟自個兒跑出去過一樣。”
“最邪乎的是老三。”
他一指門板上那個。
“前天半夜，他睡的好好的，自個兒掐自個兒脖子坐起來，嘴里學我爹的聲兒說，‘墳塌了，沒人管我，我就回來找你們’。”
老三好像聽見了自個兒的名字，眼一下睜開。
眼白里全是血絲。
他死盯著我，喉嚨里擠出一句話。
“白師傅......他就在你后頭......”
堂屋里死寂一片。
**那倆小的嚇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我沒回頭。
干我們這行有講究。
你知道后頭可能有東西，不能急著回腦袋。
一急，陽氣散了，膽氣也散了。
我抄起桌上的銅鈴，叮的搖了一下。
“閉嘴。”
老三渾身一抽，翻著白眼昏了。
我這才慢慢轉過身。
后頭空的。
就供桌前那盞長明燈，火苗子歪的邪乎。
我問：“回過老家沒？”
李秀蘭點頭。
“昨天回了。”
“就是看了墳，才連夜跑來找你。”
她從兜里掏手機，手抖的拿不穩。
“我拍了視頻。”
我接過來。
畫面晃的厲害。
**老墳在城郊**溝的后山，墳包塌了半邊，中間裂了道大口子，荒草長得沒人腰高。墳前石碑歪著，像是被什么從里頭給頂的。
鏡頭拉近，我看見裂縫里露出一角黑木。
棺材。
那棺木發潮泛黑，縫里還黏著紅色的泥漿。
我把手機還她。
“你爹死多少年了？”
“十二年。”
“下葬的時候沒問題？”
***搖頭。
“當年請先生看的，說那塊地旺子孫。我們六個后來日子確實都還行，也就沒多想。”
我冷笑。
“旺子孫的地，十二年塌成這個熊樣？”
老四急了。
“那咋辦？”
我沒馬上回話。
走到老三跟前，扒開他領口細看。
那道青紫尸痕不是浮在皮上。
是從肉里透出來的顏色。
像拿燒黑的鐵絲一圈圈勒進去的。
我心里一沉。
這不是夢魘。
這是沾上死人煞氣了。
我抬頭看**兄妹。
“你們六個，最近誰動過祖墳，或者在老墳邊上埋過別的東西？”
六個人你看我，我看你。
幾秒后，老六李春梅忽然小聲說：
“前陣子......村里修路，占了后山的地，老支書來問過，要不要順便把祖墳遷了。”
“二哥當時嫌麻煩，說先不動。”
***臉漲的通紅。
“那不是沒動嗎？！”
我盯著他。
“沒動，墳自個兒會開？”
他張了張嘴，沒聲了。
我又問：“你爹生前，是個什么人？”
這話一問，屋里更怪了。
**六兄妹，全不說話了。
半天，李秀蘭才擠出一句：
“脾氣不好。”
我笑了。
“白活人不說虛的。脾氣不好，跟死后變禍害，是兩碼事。”
老五咬了咬牙。
“我爹生前，兇。”
“喝了酒就**。”
“打我娘，打我們，鄰居都躲著他走。”
“后來我娘死的早，活活給氣死的。”
老四眼圈立時就紅了。
“他死那年，村里都說遭了報應。”
“喝醉了掉溝里，腦袋磕爛了。抬回家，人都硬了，牙還死死咬著，咋掰都掰不開。”
聽到這，我心里有數了。
生前怨氣重，死時又不甘心，葬的地再出點問題，很容易養出禍事。
但這事兒有個地方對不上。
禍是慢慢養成的。
不會一夜之間，六個子女全纏上。
除非。
最近有人碰過墳。
或者。-
墳里頭，壓根不止一個東西。
我把銅鈴往桌上重重一放。
“明晚子時，帶我去墳地。”
李秀蘭趕緊點頭。
“好好，只要你肯去，多少錢都行。”
我擺手。
“錢先不提。”
“提醒一句，這趟要是瞧見什么，不準叫，不準跑，更不準亂回頭。”
老二咽了口唾沫。
“要是......要是看見我爹呢？”
我看著他。
“那就當沒看見。”
他啞了。
人都散了，堂屋總算清靜。
我把老三脖子上的符灰拍掉，讓他們連夜把人抬回去。又囑咐門窗貼黃紙，雞血別斷，六個人今晚誰也別落單。
臨走，李春梅忽然站住。
她回頭看我，聲音壓的極低。
“白師傅，我還有個事，剛才他們都在，我不敢說。”
我抬眼。
她嘴唇在抖。
“昨天在墳地，我好像聽見墳里頭......有人叫我小名。”
“不是我爹平時叫的那個。”
“是我娘......年輕時候才會叫的那個。”
我心里咯噔一下。
事情不對味了。
要是墳里是女人的聲。
那**老墳底下，可能根本就不止李老頭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