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是業內風頭無兩的天才畫家。
如今卻成了一個，連拿勺子都會手抖流口水的傻子。
為了救未婚妻沈微，我在那場車禍中死死護住了她。
自己的腦部卻受到了不可逆的重創，曾經拿畫筆的右手也徹底廢了。
沈微為了給我湊天價的手術費，白天在逼仄嘈雜的街角賣早餐，晚上則窩在后頭那間悶熱的電腦房里，接平面設計的私活。
可我的情況不僅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像個累贅。
直到昨天我發病，不小心掀翻了剛出鍋的半桶熱粥，燙傷了客人的腳，賠了一大筆錢后，沈微終于崩潰了。
她滿身油煙味，紅著眼眶沖我低吼：“林宴，我真的好累，你到底還要拖垮我到什么時候？”
可吼完之后，她又蹲在滿地狼藉里，抱著我哭得發抖，不停地說對不起。
為了能騰出手干活，沈微從老家找來一個人幫忙看攤子。
他叫楚河，是個年輕的男大學生。
“阿宴，楚河弟弟是來照顧你的，我在前面忙的時候，你就在電腦房里乖乖聽他的話，好不好？”
沈微摸著我的頭，神色疲憊卻溫柔。
我遲鈍地點點頭。
沈微最近連軸轉，原本白皙的臉上全是憔悴，我想讓她開心一點。
我攥著衣角，結結巴巴地問楚河：“怎、怎么做……微微才會笑？”
楚河正在擦桌子，聞言停下動作。
他那張清秀無害的臉上，突然扯出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湊到我耳邊輕聲說：
“你想讓微微姐開心啊？那你**好不好？”
我呆住了。
死是什么意思，我雖然傻，但也隱約知道那是不好的事情。
沈微說過，我是她拼了命也要留下的家人。
我用力搖頭，往后縮了縮：“你騙人，微微說……不能死。”
楚河嗤笑一聲，從旁邊的案板上拿起一把切蔥花的菜刀，在手里拋了拋。
“那我們玩個游戲。要是哪天微微姐，親口說讓你**，你就拿這把刀，在自己手腕上用力劃一刀，怎么樣？”
我遲鈍的大腦拼命運轉，想要理解他的話，可喉嚨里像塞了棉花，一個字也憋不出來。
就在這時，楚河突然端起旁邊一碗滾燙的甜豆漿，眼神帶著急切：
“快，打翻它！”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竟抓著我的手，猛地將那碗熱豆漿掀翻在自己身上。
隨著他一聲凄厲的慘叫，瓷碗碎裂的聲音在狹小的后廚炸開。
聽到動靜的沈微立刻從前面的早點攤沖了進來，一把扶住燙得手臂通紅的楚河，滿臉焦急：“小楚！怎么回事？”
楚河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聲音顫抖：“微微姐，沒事的，我知道林哥因為手廢了心里難受，他不小心打翻的，我不怪他……”
沈微一聽，眉頭死死地擰了起來。
那是她極度疲憊，即將發火的征兆。
她轉頭看向我，聲音嚴厲：“林宴！你為什么要拿豆漿潑小楚？！”
我歪著頭，極力想解釋：“不、不是……游戲，他抓我的手……”
“夠了林宴！你現在連撒謊都學會了是不是？！”
沈微驟然拔高的音量，嚇得我渾身一哆嗦，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出來。
看著我哭，沈微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強壓著怒火說：
“林宴，小楚在這里幫了我很大的忙。你要是再這樣無理取鬧，我真的管不了你了！”
轉過頭，她語氣又變得愧疚：“小楚，對不起，等我接完這幾個設計單，把尾款結了，就帶他去外地的康復中心，一定不讓他再給你添亂。”
楚河勉強擠出一個懂事的笑：“微微姐，你太辛苦了，為了林哥真的付出了太多。”
我縮在角落里，看不懂楚河眼底那抹得意的陰霾，只知道沈微真的很生氣。
離開后廚前，沈微嘆了口氣，回頭叮囑我：“我這兩天要在電腦房里熬夜趕圖，前面攤子很忙，你必須聽小楚的話，不準再惹事，懂嗎？”
我懵懂地問出了心里一直打轉的念頭：“是不是聽話……微微就會開心？”
沈微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酸楚。
“對，你只要乖乖聽話，別再闖禍，我就開心了。”
我沒再吭聲。
可是微微，剛才楚河要我**，也要聽這個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