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天生能看見別人的氣運值。

靠著這雙眼，我在方府做家奴，跟了看似不受寵、卻氣運綿長的庶出小姐。

她很成為太后身邊的紅人，我也作為貼身婢女跟著風光入宮。

誰知她一朝得勢，徹底暴露了囂張跋扈的本性，稍有不順就對我非打即罵。

為了能在深宮活下去，我只能咬牙默默忍受。

她好不容易熬到皇子們選妃。

皇上卻突然下旨，將她指婚給雙目失明的窩囊廢四阿哥。

她哭著砸碎了滿屋瓷器，死死掐住我的脖子。

“那是個連狗都不如的**！是個廢皇子！你去替我去出嫁，不然我發賣了***！”

我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向角落里那個穿著破舊長衫的瞎眼皇子。

廢皇子？

可他頭頂那沖天的九五至尊紫氣，都快把我亮瞎了！

我按捺住狂喜，一把奪過蓋頭：

“主子放心，奴婢這就去替您赴湯蹈火！”

……

我頂著鮮紅的蓋頭，被人粗暴地推進四皇子府破敗的偏院。

門外立刻傳來太監尖酸刻薄的嘲笑聲。

緊接著是重重的落鎖聲。

四皇子府這地方，如今形同冷宮。

除了一兩個干粗活的聾啞老仆，根本沒人伺候。

連今晚送親的轎夫和嬤嬤，也全是太后特意安排的心腹。

根本沒人會在意紅蓋頭底下的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太后義女方文淳。

這場替嫁，太后不僅知情，暗地**本就是她默許的。

她心疼方文淳這個新晉的紅人，不忍心看她嫁給一個**廢柴。

太后盤算著過陣子再和皇上周旋，為方文淳另尋一門好親事。

于是便幫著掩蓋了這欺君的勾當。

方文淳悄悄躲回了方府娘家。

以前她在娘家不受寵，可自從成了太后身邊的紅人，地位早就水漲船高。

現在的方文淳，正在方府舒舒服服地吃香喝辣，做著再配皇家良緣的美夢。

而我，被推進了這間寒風透骨的破屋。

屋里連一盆取暖的炭火都沒有。

冷風從破漏的窗紗縫隙里鉆進來，掀起了我的紅蓋頭。

我抬眼看向床榻。

晏沉端坐在那兒。

他雙眼蒙著厚厚的白綾。

身上的喜服有些地方甚至磨出了毛邊。

可我的眼睛卻沒看這些。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頭頂。

那股濃郁到讓人心驚的紫氣，正源源不斷地向上翻涌。

這哪是廢皇子，這明明是真龍天子才有的氣象。

晏沉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

他伸手摸索，動作十分笨拙。

“啪”的一聲。

一個有缺口的茶杯被他碰倒在地，摔成幾瓣。

他轉過頭，白綾對著我的方向。

“太后義女，委屈你了。”

他聲音冷硬，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嫁給我這么個瞎眼窩囊廢，是不是覺得天都塌了？”

我沒理會他的嘲諷。

直接蹲下身，從地上的包裹里翻出我偷偷藏的半個窩頭。

這是我今天早上沒舍得吃完的。

我用力咬了一大口。

干硬的窩頭劃過嗓子，有些疼，但我嚼得很香。

“不委屈啊。”

我實話實說。

“這窩頭比我以前吃的摻了沙子的餿米好多了。”

晏沉整個人都愣住。

放在膝蓋上的手握緊成了拳頭。

他沒說話。

我借著月光，去院子里的水缸打了一盆涼水。

扯下紅蓋頭當抹布，把滿是灰塵的床榻用力擦得干干凈凈。

床榻很大，但只有中間一塊褥子還算干爽，邊緣都漏風受潮了。

我走過去，一把拉住他冰冷的手。

他條件反射般往回縮。

我力氣大，硬是攥著他的手腕，把他拉倒在褥子上。

“躺好，別亂動，你再咳嗽下去肺都要出來了。”

晏沉整個人僵住了。

安頓好他，我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

靠著我這雙眼睛，我能看到極遠處的運氣。

方文淳頭頂那原本濃厚的氣運，竟然開始稀釋。

她抗旨逃婚，遠離四皇子這個氣運之子。

她要走下坡路了。

晏沉在背后突然開口。

“你為何不怕我？”

他裝作不經意，語氣里卻有一絲緊繃。

我轉過身，看著他頭頂的紫氣。

“有什么好怕的？”

“這里有片瓦遮頭，不用挨無緣無故的**，已經是天恩了。”

晏沉的呼吸頓住了。

白綾下的臉龐向著我，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