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絕戶？當眾念出接頭暗號------------------------------------------“打死這幾個小漢奸！把他家砸了！”，狠狠倒灌進趙深的肺管子里。。，映入眼簾的是四合院中院那堵斑駁的灰磚墻。。，是一個身板單薄、穿著滿是補丁破棉襖的半大少年。，像頭被逼入絕境的小狼崽子，雙眼通紅地盯著對面黑壓壓的人群。“誰敢動我哥！誰敢進我家門，我今天就活劈了他！”，帶著變聲期特有的破音，單薄的肩膀卻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而不停發抖。，五歲的小妹趙小禾死死捂著三歲弟弟小石頭的嘴。，眼淚無聲地吧嗒吧嗒往下掉。，趙深瞳孔驟縮。……小禾……小石頭。。，那個讓他抱憾終身、血冷骨寒的凜冬。
就在今天早上，街道辦送來了一紙冷冰冰的通知書。
他那離家多年、音訊全無的父親趙鐵柱，被定性為潛逃敵特的“漢奸”，死在了外面。
死無全尸，連骨灰都沒帶回來。
烈士成了漢奸，天塌了。
而這滿院子的“好鄰居”，就像聞到血腥味的禿鷲，在通知書送達不到三個小時后，迫不及待地召開了這場全院批斗大會。
“趙小軍！你還敢動刀子？反了天了你！”
一道尖酸刻薄的公鴨嗓劈開空氣。
賈張氏挺著肥碩的身軀，站在人群最前面，粗短的手指頭幾乎要戳到趙小軍的鼻尖上。
“大家伙兒可都聽見了！這小**要**！漢奸的種就是毒！”
她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帶著濃痰的唾沫，三角眼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貪婪。
“趙大深！你擱那裝什么死？你爹是個***，你們一家子漢奸崽子，有什么臉繼續住在這中院的兩間正房里？”
“趕緊滾去后院那間漏風的倒座房！把這正房騰出來，給我家東旭當婚房！”
“這可是咱們全院的決定，這也是給你們家贖罪的機會！”
吃絕戶。
明火執仗地搶房子，還能冠冕堂皇地套上“贖罪”的殼子。
這就是四合院的規矩。
人群中，戴著殘腿眼鏡的三大爺閻埠貴干咳了兩聲，雙手揣在袖筒里，精打細算地開了口。
“老嫂子這話糙理不糙。趙深啊，你們家現在成分不好，住這正房確實不合適。”
閻埠貴推了推眼鏡，眼神滴溜溜地往趙家半開的門縫里掃。
“不僅是房子，你們家那些大件兒，像那輛二八大杠自行車，還有那臺縫紉機，我看也該交給院里統一保管。”
“免得你們年輕人不懂事，拿去變賣了干壞事。大家說是不是？”
“對！老閻說得對！”
“漢奸的家產就該充公！分給大家伙兒補償！”
人群頓時群情激憤，幾個平素里眼紅趙家的小青年甚至開始挽袖子，躍躍欲試地想往屋里沖。
趙小軍絕望地舉高了菜刀，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看就要釀成**。
“行了，都少說兩句。”
低沉威嚴的聲音響起。
一大爺易中海端著掉漆的搪瓷茶缸，不緊不慢地從人群正中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灰色中山裝，面容方正，一副悲天憫人的長者派頭。
“小軍，把刀放下。院里是講道理的地方，不是**窩。”
易中海吹了吹搪瓷缸里的高碎茶葉末，目光越過小軍，冷冷地鎖在趙深臉上。
“趙深，你是家里的老大。你爹犯了不可饒恕的錯，你們作為家屬，就要有低頭認錯的覺悟。”
“賈家嫂子和三大爺雖然話說得急了點，但也是為了你們好。”
易中海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不容置疑的施壓。
“只要你今天點個頭，把房契交出來，把那幾件東西捐給院里孤寡。我易中海向你保證，以后在這院子里，沒人會因為你爹的事難為你們兄妹。”
好一個道德綁架，好一個軟硬兼施。
這就是易中海。滿口仁義道德，刀刀不見血地挖人心肝。
趙深靜靜地看著這群面目可憎的禽獸。
他沒有憤怒地嘶吼，也沒有絕望地求饒。
他只是緩緩抬起凍得有些發僵的右手，隔著單薄的粗布外衣，按向了自己的左胸口。
那里，貼身縫著一個小小的夾層。
指尖傳來的堅硬觸感，讓趙深的眼神瞬間凝結成冰。
密碼本還在。
那是父親在“出事”前一個月，趁著深夜悄悄塞進他衣服夾層里的東西。
前世的他不懂，直到后來被易中海設局奪走，趙家家破人亡，他才在顛沛流離中拼湊出真相。
父親不是漢奸，是隱秘戰線上一根直插敵人心臟的釘子。
而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一大爺易中海，才是真正被策反的通敵幫兇。
“哥！別聽他們的！大不了我跟他們同歸于盡！”
趙小軍看著趙深沉默不語，以為大哥被嚇破了膽，急得眼淚在眼眶里直打轉，舉著菜刀就要往易中海沖去。
“放肆！”
二大爺劉海中見狀，立刻挺著大肚子站了出來，指著小軍大吼。
“保衛科呢！快去軋鋼廠叫保衛科的人來，把這***的小崽子抓起來槍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從后方伸出，鐵鉗般死死握住了趙小軍持刀的手腕。
“哥？”小軍一愣。
“把刀放下。”
趙深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違抗的冷厲。
“可是他們要搶咱家的房……”小軍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我說了，放下。”
趙深手腕猛地一翻，借著一股極其精悍的巧勁，直接卸下了小軍手里的生銹菜刀。
“哐當”一聲。
菜刀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溜冷硬的火星。
全院的人都是一愣。
賈張氏見狀，頓時得意地大笑起來，臉上肥肉亂顫：“大家伙看看！這趙大深是個軟骨頭！他慫了！”
“算你小子識相！”劉海中背著手，冷哼一聲，“趕緊的，進屋搬東西！”
易中海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表面上卻依舊維持著公正。
“趙深，你能想通就好。去把房契拿出來吧。”
“誰說我要交房契了？”
趙深終于開口了。
他把弟弟妹妹死死護在身后，大步走到院子中央，迎著刺骨的寒風，站定。
院子里頓時靜了一瞬。
“趙深，你這是什么態度？難道你要對抗全院大會的決定？”易中海臉色一沉，語氣中帶上了凜冽的威脅。
趙深根本沒有理會易中海。
他微微揚起頭，目光沒有看滿院叫囂的禽獸，而是越過重重人影，望向了被煤煙熏得灰蒙蒙的天空。
這一刻，四周的嘈雜仿佛都被隔絕在外。
屬于年代的粗糲日常感，在此刻驟然收緊，化作了諜戰特有的肅殺與冰冷。
既然父親留下了密碼本，既然這四九城的隱秘角落里，還有父親的暗線戰友。
那么，這套規矩內的廝殺，現在開始。
趙深深吸了一口帶著煤渣味的冷空氣。
胸腔鼓動，肺部擴張。
隨后，一個低沉、清晰、極具穿透力的聲音，在四合院的上空轟然炸響！
“東方紅！”
這三個字一出，就像是在滾燙的油鍋里潑下了一瓢冰水。
院子里的吵鬧聲出現了一絲微弱的停頓。
賈張氏愣住了，張著大嘴，不知道這小**在發什么瘋。
易中海皺了皺眉，握著搪瓷缸的手指微微一緊，正要開口訓斥。
然而，趙深沒有給任何人打斷的機會。
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視線如探照燈一般，一寸一寸地掃過院子里每一個人的臉。
他要看清，誰在暗處！
“三更雨！”
聲音再次拔高，帶著一種決絕的金屬質感，仿佛某種穿透歲月與生死的集結號。
風似乎停了。
閻埠貴推眼鏡的手僵在了半空。
劉海中臉上的橫肉抖了抖，罵罵咧咧地喊道：“你小子得失心瘋了吧？喊什么****？”
趙深徹底無視了劉海中的叫囂。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軍綠色的舊膠鞋重重踩在滿是煤灰的青磚上，發出一聲令人心悸的悶響。
他死死盯著黑壓壓的人群，一字一頓，吼出了暗號的最后半句！
“七步之外！有同志！！”
死寂。
整個四合院中院，瞬間陷入了長達數秒的死寂。
只有干冷的北風吹得破木門嘎吱作響。
所有人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趙深。
“哈哈哈……”賈張氏最先反應過來，笑得前仰后合，拍著大腿喊道，“老易啊，你看看！這小**受不了刺激，腦子壞掉了！在這兒唱大戲呢！”
“真是個***，趕緊把他們轟到后院去！”劉海中滿臉嫌惡地揮了揮手。
易中海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低頭抿了一口茶水，眼底滿是輕蔑。
還以為這小子有什么底牌，原來是嚇瘋了。
沒有人把這句莫名其妙的話當回事，禽獸們只覺得荒誕可笑。
然而。
在這片哄笑與咒罵聲中。
在這看似被禽獸徹底封死的絕境里。
誰也沒注意到，人群最后方，一個正抄著袖子的老頭，渾身猛地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