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機會------------------------------------------，林北才伸手去摸。："成績出來了嗎？吃飯了沒？"，沒回。。筆試過了，面試被刷。總分差兩分。跟去年一樣，跟上一年也一樣。只不過去年的理由是"跨專業基礎不扎實"，今年換了個更體面的說法——"競爭太激烈了"。，盯著天花板發呆。，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墻上貼著考研倒計時的日歷，日子停在三個月前。桌上堆著空的外賣盒，有幾盒已經放餿了但懶得扔。他七天沒怎么出過門，窗簾一直拉著，分不清白天黑夜。。他忘了上次吃飯是什么時候。，看向桌上那疊打印出來的成績單。筆試第三名，面試被淘汰。二本的出身，在面試環節就像刻在臉上的疤——面試官很客氣，但問的幾個問題都能品出點味兒來。"你本科期間做過什么科研項目？""沒有。""參加過什么競賽？""沒怎么參加。""那你覺得相比那些985的學生，你的優勢在哪兒？"。。但拼命這事在面試場上說不出口，因為對面坐著的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夠拼命。。可能是發燒了。這幾天斷斷續續地燒，他也懶得管，去藥店買了兩盒退燒藥，吃完繼續躺著。。媽**未接來電18個，微信消息四十多條。他一條都沒看。看了不知道該說什么，"媽我又沒考上"——這句話他說了三次，說不出**次了。。眼皮像灌了鉛一樣往下墜。他翻了個身，感覺天花板在轉。"能重來一次就好了……"。是腦子自動冒出來的，像一種本能的反射。說完他就覺得好笑——重來什么？他的青春已經重來三回了，結果一次比一次差。
眼前的東西開始變模糊，周圍的墻壁往中間擠。他想起床喝口水，但身體不聽使喚了。
最后一個畫面，是他看到柜子上媽**照片。
然后什么都看不見了。
——
"鈴——"
刺耳的鈴聲扎進耳朵里。
粉筆灰的味道，舊課本的味道，還有就是夏末那種熱烘烘的汗味，混雜在一起，往鼻子里灌。
有人在說話。鬧哄哄的。
林北睜開眼。
他趴在一張課桌上，桌面上刻著字——"早戀要分手""XX到此一游""數學老師是魔鬼"，字跡歪歪扭扭。右手邊壓著一張卷子，卷子上有他寫的字，但寫得不像是他的筆跡——歪歪的，很急。
他愣住了。
四周全是穿著藍白校服的學生。有人在打哈欠，有人交頭接耳，有人偷偷摸手機出來看。***站著一個戴黑框眼鏡的中年男人，一邊發卷子一邊說："摸底考，不準偷看，不準交頭接耳，抓到直接零分。"
林北機械地接過前面傳下來的卷子。
"XX市第一中學 2017-2018學年 高一上學期 數學摸底測試卷"
2017。高一。
他掐了一下自己。疼。真疼。
不是夢。
他猛地抬頭，目光掃了一圈教室。全是陌生的臉——不，也算不上陌生，有一種很遙遠的模糊的熟悉感。有人注意到他在東張西望，瞟了他一眼，又低頭繼續做題。
林北慢慢把視線挪回卷子上。
第一題：已知二次函數 f(x) = ax2 + *x + c 的圖像經過點 (1,2)，且頂點在 x 軸上，求函數的解析式。
他盯著看了十幾秒。
草稿紙上寫了一行，又停了。腦子里先蹦出來的是"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然后是一堆亂七八糟的高數公式。二次函數的基本概念像是埋在很深很深的地方，要用力挖才能挖出來。
"……"
林北把筆放下了。
他環顧四周，旁邊的同學已經做到第二面了。而他這個重生人士，傳說中手握未來十年的天選之子——連一道高一數學題都做不出來。
荒謬感像一盆冷水澆下來。
但他沒時間自嘲了。他深吸一口氣，把腦子里那些考研的東西硬壓下去，從最原始的公式開始推——頂點公式，對稱軸，一般式轉頂點式。
寫了差不多三分鐘，思路通了。
他把答案填上去，看了一眼第二題——三角函數。還好，sin2+cos2=1這個他還記得。但第三題是平面幾何，輔助線畫了兩條都畫不對。
兩小時很快過去。
交卷的時候，前面的男生轉過身來收他的卷子。那人看了一眼他卷子上****的空白，嘴巴一咧："哥們兒，你這比我還能摸魚啊？"
林北沒搭理他。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卷子——選擇題對了四道，填空題空了一半，大題除了第一題寫了點東西，其他全白著。
他把筆往桌上一丟，靠在椅背上。
奇怪。他一點也不慌。
他知道自己回到了2017年，高一開學的第一天。身體是16歲的，腦子里裝著26歲的記憶和一堆暫時拿不出來的知識。他需要時間，但他最不缺的就是時間——不對，應該說，他這輩子最不缺的就是時間。
前世的九年，他已經浪費過一次了。
這一次，他不想再浪費。
前桌的男生轉過來，一臉好奇："你叫林北？剛才看你一直在發呆，不會做？"
"嗯，不會。"
"正常，摸底考嘛，就是打擊人的。"那人笑了笑，"我叫趙凱，坐你前面，以后多關照。"
林北看了他一眼。趙凱，這個名字有點印象。前世的記憶里這貨成績不怎么樣，但家里有錢，嘴欠，愛惹事。
"好說。"
窗外的陽光透過臟兮兮的玻璃照進來，落在課桌上，把那張寫了大半空白的卷子照得發亮。教室里的學生們還在對答案，有人喊"第三題選C不是D"，有人哀嚎"數列我全忘干凈了"。
林北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這畫面挺親切的。不是懷念高中——他前世高中讀得并不快樂，每天都活在"努力就有回報"的謊言里，然后被現實一點點把信念磨光。但是，如果說有哪個瞬間讓他覺得——老天爺可能對他還沒完全放棄——
大概就是現在。
"叮鈴鈴——"
第二遍鈴響了，數學老師喊收卷。趙凱火速在卷子上涂了幾個選項，轉身把卷子塞給林北："幫我傳一下。"
林北接過來掃了一眼——選擇題全蒙的，大題一筆沒動。好家伙。
他把兩摞卷子一起遞了上去。
教室里的氣氛從安靜變成嘈雜。有人在對答案，有人在補覺，有人掏出手機看。林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慢慢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后墻的黑板報寫著"新學期新氣象"六個粉筆大字，黑板擦拍過的粉筆灰還沒散干凈。角落的飲水機在滴水。窗臺上的綠蘿快枯了。
他花了大概五分鐘確認了一件事——這不是夢。
然后他開始面對一個很現實的問題：他現在的身份是高一新生，住校，兜里就入學時媽媽塞的兩百塊生活費。而這副身體的成績……看了摸底考的表現就知道，大概只能用"慘"來形容。
他翻開桌上的課本。
人教版高一數學必修一。第一章：集合與函數概念。
他認真地看了起來。不是因為多愛學習——是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這一次他不能再搞砸了。
窗外陽光慢慢斜下去，教室漸漸安靜下來。林北翻過課本的第二頁，在空白處寫下今天的日期。
2017年9月1日。
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