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前一周，我去醫院拿婚檢報告，意外拿錯了顧清越的心理咨詢記錄。
第一頁診斷旁，夾著他親手寫的便簽。
“和她結婚，是為了讓我媽放心，不是因為愛。”
我站在走廊里，冷得連報告袋都握不住。
顧清越一直說自己不擅長表達，我也一直替他找借口。
可那本記錄里，整整五年，他每次情緒崩潰都只和一個名字有關。
許南梔。
我翻到最早的一頁，日期正好是他向我告白那天。
咨詢師問他為什么選擇不愛的人。
他答：“她最像南梔，也最聽話。”
······
顧清越的電話打來。
我盯著看了幾秒，接通。
“報告拿到了？”
他的聲音平靜得一如往常。
我喉嚨發緊。
“拿到了。”
“結果怎么樣？”
“挺好。”
“那就行，晚上六點我接你，媽說要聊領證和婚房。”
我聽著他的聲音，一如往常。
好像我從未認識過他。
我和顧清越在一起五年。
他很少主動說情話，也不喜歡解釋。
我一直以為，他只是天生性格冷。
我替他找過太多理由。
他說忙，我信，他說累，我信。
他說成年人不必整天把愛掛在嘴邊，我也信。
現在才明白，他懂愛，只是不給我。
電話那邊見我沉默，問了句：“江允初，你又怎么了？”
又。
面對一個冷漠的人，好像我所有多余的情緒也成了錯。
但凡流露出一點點異樣，都是不懂事。
我低聲說：“顧清越，你真的想跟我結婚嗎？”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婚期都定了，你現在問這個？”
“我想聽你說。”
他似乎有些不耐。
“想。”
“為什么？”
“合適。”
這兩個字落下來。
我笑了，眼眶卻燙得厲害。
“只是合適嗎？”
顧清越聲音沉了點。
“允初，都已經到了這份上了。有什么晚上見面再說吧。”
他直接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站了很久。
護士跑來小心翼翼地看著我。
“江小姐，這份記錄好像拿錯了……”
我把便簽放回去，把病歷袋遞還給她。
“抱歉。”
她松了口氣。
可我剛轉身，就聽見她又喊：“江小姐，您這個報告還沒拿。”
我回頭，護士從袋子夾層里抽出一張紙。
上面寫著我的名字，還有一行被紅筆圈出的備注。
建議盡快完成孕前評估。
我盯著那行字，心口又沉了一下。
我沒有做過孕前評估。
更沒有跟任何人提過婚后立刻要孩子。
可這張單子上，預約人一欄寫著：顧清越。
我坐在咖啡店，消化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那張孕前評估單被我壓在杯子下面。
紙角沾了水，慢慢卷起來。
我盯了很久，才給醫院打了電話。
“你好，我想問一下，這個孕前評估是誰預約的？”
對面查了幾分鐘。
“是顧先生預約的，他說您領證后準備備孕，想提前了解身體情況。”
我手指收緊。
“他本人能代替我預約嗎？”
“預約可以，但具體檢查需要本人確認。”
對方頓了頓。
“江小姐，您是不知道這件事嗎？”
我沒回答。
掛斷電話后，我打開手機。
顧清越發來消息。
我到醫院了，你在哪。
我看著這幾個字。
忽然想起昨晚顧阿姨給我打電話。
她聲音很溫柔。
“允初，你和清越年紀都不小了，婚后要是身體允許，早點要個孩子也好。”
我當時只當她是長輩催生，還笑著應付過去。
原來他們早就安排好了。
婚檢，領證，備孕，生子。
我像一個項目，每一步都被放在桌上驗收。
而且只有我這個當事人最后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