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兩點，客廳里又傳來老公和朋友聯**游戲的狂笑聲。
我有嚴重的神經衰弱，被吵醒后頭疼欲裂，只能披著外套下樓提醒他小聲點。
他卻不耐煩地揮揮手，說我矯情，轉頭繼續對著麥克風大喊大叫。
可第二天，他那個借住在我家的學妹林知然因為熬夜，日上三桿還沒有起床。
他不僅關掉了所有游戲設備，甚至連走路都踮著腳。
保姆阿姨不小心摔了個杯子，他立刻沉下臉低斥：
“動作輕點，她睡眠淺，吵醒她你負責？”
他甚至轉過頭，冷冷地警告正準備出門上班的我：
“你開門聲小點，別驚著她?！?br>那一刻，我站在玄關，看著他躡手躡腳的背影，突然笑了。
結婚三年，他從不記得我整夜整夜地失眠。
原來他不是粗心，只是他的溫柔，從來都不屬于我。
我放下鑰匙，決定把這個家徹底讓出來。
......
我轉身回了臥室。
從衣柜頂層拽出行李箱，拉鏈發出刺耳的聲響。
客廳那邊顧承澤立刻低吼一句：“說了小聲點，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我沒理他。
衣柜里掛著三年前結婚時買的衣服，大部分都舊了，但還能穿。
我一件件疊好放進去。
翻到最底層時，手指碰到一個軟塌塌的紙盒。
打開一看，是條灰藍色的羊絨圍巾。
顧承澤去年送我的生日禮物。
那天林知然也在，她拆開自己的禮物后隨手把這條圍巾扔在沙發上，說顏色太老氣。
顧承澤順手就塞給了我，說“你皮膚白，你戴合適。”
我當時還真信了。
現在想想，連**都編得這么敷衍。
我把圍巾扔在地上，繼續翻抽屜。
***、***、社?？?、病歷本，還有母親留給我的那塊舊懷表。
表殼磨得發亮，是母親戴了一輩子的東西。
床頭柜上擺著我們的結婚照。我看了兩秒，沒拿。
行李箱塞了大半，我拖著它下樓。箱子輪碾過臺階，在安靜的房子里格外響。
顧承澤終于從沙發上站起來。
他摘下耳機，眉頭擰成一團：“你大早上折騰什么？知然還在睡覺?！?br>他刻意壓低了聲音。
昨晚我頭疼到扶著墻都站不穩，讓他小聲點，他說我矯情。
現在他為了林知然，連呼吸都怕吵。
我說：“那我走，正好不吵她?！?br>他愣了一下，隨即嘴角挑起個諷刺的弧度：“你離了這個家還能去哪？別每次都拿離家出走威脅我?！?br>他往沙發上一靠，語氣里全是不耐煩，“這套你演了多少回了？有意思嗎？”
“承澤哥。”
客房的門開了。
林知然穿著我母親生前給我買的那件真絲睡袍，**眼睛走出來。
她頭發微亂，眼眶紅紅的，一副被吵醒的可憐樣。
“嫂子，是不是我住在這里讓你不高興了？”她聲音發軟，像要哭出來似的，“我現在就走，現在就搬出去?！?br>嘴上說著走，她卻扶住樓梯扶手晃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歪過去。
顧承澤立刻沖上去扶住她。
他回頭看我的那一眼，像在看一個潑婦。
我盯著林知然身上的睡袍。
那是我母親去世前一個月，硬撐著身子帶我去商場挑的。
她說女人總要有一件像樣的衣服，不能總將就。
她胸口還別著一枚蝴蝶胸針。
那是我昨晚找了很久都沒找到的。
“那件睡袍是我的?！蔽艺f得很平靜。
林知然臉色一白，立刻伸手去解扣子。
手指剛碰到第一顆，就被顧承澤按住。
他把她拉到身后，沉著聲對我說：“一件衣服而已，你非要讓她難堪嗎？”
一件衣服而已。
我看著他：“如果今天穿***遺物的人是別人，你也會說一件衣服而已嗎？”
顧承澤臉色變了。
他張了張嘴，但沒有道歉，只是別過頭說：“你先回房間，知然。我來處理。”
“你處理什么？”我問他，“處理我還是處理這件衣服？”
“許棠！”他壓低聲音吼我，“夠了。”
我沒再爭。
拖著箱子走到玄關時，顧承澤忽然伸手按住門把手。
“今晚是我媽生日宴，”他看著我的行李箱，語氣不是挽留，是命令，“別給顧家丟臉?！?br>我笑了。
“你需要的是妻子，還是一件出席宴會的擺設？”
他沉默半秒，冷冷丟下一句：“別鬧，晚上我接你回來。”
身后傳來林知然怯怯的聲音：“承澤哥，要不我陪你去吧，嫂子好像真的不想管你了?！?br>我沒有回頭。
門在身后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