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嫁入豪門那天，我以為苦日子到頭了。
大少爺讓我端茶倒水，我忍了。
讓洗衣拖地，我也忍了。
直到聽見他跟妹妹說——
"溫漾和**一樣，骨子里就是個撈女。"
"你離她遠點。"
行。
你出國留學的三年，我嫁了個人。
你們陸家每年跪著求他續約的那個人。
第一章
陸家的別墅有四層。
我住最頂層的閣樓，夏天悶熱，冬天滴水成冰。
不過我沒什么好抱怨的。
畢竟半年前，我和我媽還擠在城中村二十平的隔斷間里，老鼠比鄰居還活躍。
"溫漾，大少爺的咖啡。"
管家把托盤遞過來，表情客氣中透著疏離。
我接過托盤，脊背繃直，踩著拖鞋下樓。
陸珩的書房在二樓東側，門永遠半掩著。
我敲了三下。
沒人應。
再敲三下。
"進。"
聲音冷得像從冰柜里撈出來的。
我推門進去，把咖啡放在桌角——他劃定的位置，***近他的文件半厘米。
"杯墊。"
我一愣，低頭看——忘放杯墊了。
心里一緊，轉身去拿。
"算了。"
他頭都沒抬，筆尖在文件上劃過，像在批一份不及格的試卷。
"下去吧。"
我轉身往外走，腳步比進來時快了一倍。
快出門時，聽見他身后椅子轉動的聲音。
"溫漾。"
我停住。
"明天我同學來家里，你別在客廳晃。"
"……好。"
門在身后合上，我站在走廊里，手心全是汗。
不怕他。
是怕他哪天心情不好，跟**說一句話，我和我媽就得打包滾回城中村。
我媽現在過得好。
頭發做了護理，指甲每周去***，笑起來眼角的褶子都少了幾道。
她值得這些。
所以陸珩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端茶，我端。
倒水，我倒。
拖地，我拖。
他書房的垃圾桶，我每天清兩次。
他換下來的西裝，我送去干洗店，取回來掛進衣帽間，按顏色深淺排列——這是他的規矩。
我像一條夾著尾巴的狗。
活得小心翼翼，呼吸都怕聲音太大。
——
晚飯照例是我端上去的。
陸家的飯廳能坐十二個人，平時只坐四個。
陸珩坐主位左側第一把椅子，他妹陸筱坐他對面。
陸父坐主位，我媽坐陸父旁邊。
我沒有位置。
我在廚房吃。
今天的菜是黑松露炒飯、澳龍刺身、和牛壽喜鍋。
我的是阿姨多做的一份***，用搪瓷碗裝著。
不寒酸。
就是對比太明顯了點。
我蹲在廚房角落扒飯，聽見飯廳傳來陸筱的笑聲。
"哥，你那個學姐又給你發消息了？"
"吃你的飯。"
"哦——對了哥，溫漾今天是不是又忘放杯墊了？你怎么不罵她啊，上次小李忘了你直接扣了半個月工資。"
沉默了幾秒。
陸珩的聲音很輕，但廚房到飯廳就隔一道推拉門，我聽得清清楚楚。
"她又不是傭人。"
"那她是什么？"陸筱的筷子敲了敲碗邊，"哥，你別跟我說你對她有——"
"陸筱。"
"好，不說了。"
我把最后一口飯塞進嘴里，嚼了兩下，味同嚼蠟。
她又不是傭人。
那我是什么？
是客人？是家人？
都不是。
我是陸珩嘴里從不定義、卻用行為劃得清楚楚的——外人。
——
這樣的日子過了三個月。
我摸清了陸珩的全部規律。
早上七點十分下樓，咖啡溫度六十五度，拿鐵，半糖。
中午不回家吃飯。
晚上八點準時進書房，十一點熄燈。
周末偶爾出門，不帶司機，自己開那輛黑色的帕拉梅拉。
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透明人。
不主動出現在他視野里。
不在公共區域停留超過五分鐘。
不跟陸筱說話——因為陸筱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蟑螂。
我以為這樣就夠了。
安靜靜熬到高中畢業，考個外地的大學，徹底消失在陸家人的生活里。
但那天下午，我熬不住了。
——
那天是周六。
陸珩破天荒沒出門，在一樓客廳見朋友。
我本來縮在閣樓不打算下去的。
但我媽打電話讓我去冰箱拿她的降壓藥送到臥室。
我猶豫了半天。
最終還是穿了件灰色衛衣，戴上**，貼著墻根往廚房走。
客廳和廚房之間隔著一條走廊，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