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十七年蟄伏
窩囊的老文員
周一早會，國際貿易部格子間里彌漫著劣質咖啡的苦味。
主管金正浩把一疊報表狠狠砸在會議桌上，紙張嘩啦散了一地。"林辰！你看看你做的什么東西？季度數據錯了兩處，客戶信息也填反了！你是廢物嗎？"
四十多雙眼睛齊刷刷看過來。
林辰彎下腰，一張一張撿起散落的報表，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主管，我馬上改。"
"改？"金正浩一把拍開他剛撿起來的紙，"你這種廢物，要不是看在你干了十幾年沒犯過大事的份上，我早就讓你滾蛋了！"
林辰的手頓了一下，隨即繼續撿紙，頭低得更深："是是是，謝謝主管寬容。"
周圍的同事有人低頭忍笑，有人搖頭嘆氣。林辰在公司干了十七年，四十歲的人了，級別比剛入職的實習生還低，是整棟寫字樓出了名的軟柿子。
午休時，兩個年輕同事在茶水間閑聊，林辰路過時正好聽見。
"那個林辰，真夠窩囊的，金正浩比他小十歲，他連個屁都不敢放。"
"人家這叫生存智慧，得罪了主管，房貸誰還？"
"他連老婆都沒有，就一個女兒，也不知道怎么活成這樣的。"
林辰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像什么都沒聽見。
傍晚下班，他拎著公文包走在回家的路上。巷子口，兩個染著黃毛的混混靠在墻邊抽煙，看他走過來，其中一個故意伸腳絆了他一下。
林辰踉蹌兩步，手里的藥盒掉在地上。他停住腳步，看著滾到泥水里的藥盒。
"看什么看？"混混吐了口煙，"老東西，走路不長眼啊？"
林辰沉默了兩秒，彎腰撿起藥盒，低聲說："對不起。"
混混哈哈大笑，罵了句"廢物"，轉身走了。
林辰攥著藥盒的手骨節泛白，青筋從手背一路蔓延到袖口。他深吸一口氣，緩緩松開手指。
腦海深處，一個畫面猛地閃過——族人倒在血泊中，戰友們睜著眼睛望著天空，妻子擋在他身前，胸口滲出一片猩紅。
"阿晚……"他咬緊牙關，把那股翻涌的殺意一寸一寸壓回去。
十七年了，他忍了十七年，不能在這里功虧一簣。
**，林家私人莊園。病床上，滿頭白發的老人攥著被角，反復念叨著"阿辰"。林淵握住父親枯瘦的手，紅著眼說："爸，我拼了這條命，也會把阿辰找回來。"
H國，深夜。老舊公寓里，林辰推開家門。
"爸，你回來了。"
林念安坐在書桌前，臺燈下攤著競賽題集。她起身倒了杯溫水遞過來，目光在他沾了泥水的褲腳上停了停，沒說什么。林辰接過水杯，臉上綻開笑，眼角擠出細密的紋路——和外面那個窩囊文員判若兩人。
"鍋里有飯，我熱過了。"安安坐回去繼續做題。她猶豫了一下，說："爸，班上有個女生，總拿我東西。上次是筆記本，這次是競賽報名表，都被她撕了。"
林辰夾菜的手一頓，沉默了幾秒，說："別跟同學起沖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忍就過去了。你只管好好讀書。"
安安點了點頭。她早就習慣了，從小到大，不管什么事，爸爸都讓她忍。她知道爸爸不容易，一個人打三份工，一件襯衫穿了五年還在穿。可她也會想，為什么別人家受了欺負，爸爸能站出來討公道，她家卻只能縮著脖子挨打。
但她從來沒問過。因為每次看見爸爸對著錢包里那張泛黃照片發呆的時候，她就問不出口了。
深夜，學校宿舍。樸智妍躺在床上，對著手機冷笑："那個林念安，上學期把李秀雅弄轉學了，這次輪到林念安了。明天中午，我要讓她在全年級面前丟盡臉。"
第二天午休。樸智妍帶著三個跟班走到安安桌前，一杯熱咖啡潑在競賽報名表上。褐色的液體洇濕了紙張，三個月的習題筆記全毀了。安安攥緊筆，壓下怒火，彎腰擦卷子。
樸智妍上前一步，揪住她的頭發，湊到她耳邊："你算什么東西？一個沒**野種，也配搶我的保送名額？上學期那個李秀雅，就是你的下場。"
安安手里的筆"啪"一聲斷了。她側身避開，反手抓住樸智妍的手腕，一擰一推。樸智妍摔在地上，胳膊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