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jié)婚紀念日這天，我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整整九十九張親吻照。
主人公是我丈夫顧承硯和他新來的女秘書。
我感嘆這人角度找得真好，光線也穩(wěn)。
可比我托朋友拍來的那幾張清楚多了。
聊天軟件彈出一個好友申請。
「顧**，這樣的東西我還有很多，你想看嗎？」
我沒有猶豫，點了通過。
對面很快發(fā)來消息，這回不光有照片，還有一段長達二十多分鐘的房間錄像。
有點傷眼。
我把手機立在餐桌上，給它倒了半杯紅酒。
感謝姐妹送來離婚賀禮。
我保存好證據(jù)，正準備發(fā)個紅包感謝這位活菩薩，門鎖響了。
顧承硯回來了。
他把一個絲絨盒子放到我面前。
「送你的，結(jié)婚三周年禮物。」
托林梔的福。
哦，林梔就是他新來的女秘書。
我上午已經(jīng)知道了，盒子里是一枚胸針，是他給林梔拍下一條鉆石手鏈時，拍賣行順手送的搭頭。
「謝謝老公，我很喜歡，幫我戴上吧。」
我裝得很驚喜，把胸針捧在掌心，像捧著什么稀世珍寶。
顧承硯看著我，手指在盒沿停了停。
他大概有一點良心不安。
幾秒后，他還是繞到我身后，把胸針別在我毛衣上。
我進衛(wèi)生間洗手，轉(zhuǎn)頭就把胸針拍照掛上了二手平臺。
標題寫得很誠懇。
全新未戴，便宜出，**味太重。
顧承硯要去外地看一批老畫，至少十天不回來。
我抱著他的腰，哭哭啼啼叮囑他吃飯別挑，睡覺別熬，外面天冷多穿衣。
他眉頭皺得能夾住一張票據(jù)。
「蘇晚，夠了。」
「不夠。」我把臉埋在他西裝上，「你一走我就想你。」
他沒有推開我。
大概是怕我哭花了妝，又把鼻涕蹭到他那件貴得嚇人的外套上。
車子離開別墅后，我擦干眼淚，給律師朋友唐棠發(fā)消息。
「離婚協(xié)議，最快多久能好？」
唐棠回得很快。
「你終于想通了？我現(xiàn)在就起草。財產(chǎn)怎么分？」
我想了想。
「一半。」
她發(fā)來一串鼓掌的表情。
比離婚協(xié)議更快到的是我婆婆。
還有一張***。
「晚晚，承硯不在家，媽不放心過來看看你。」
她一進門，就盯著我的亂發(fā)和睡衣看了半天。
「你這是怎么了？三天沒出門？」
我沒好意思說，我想著闊**生活快到頭了，準備趁最后幾天好好躺平。
婆婆把卡塞進我手里。
「密碼是你生日。馬上去買衣服，做頭發(fā)，吃點好的。顧家又沒破產(chǎn)，你把自己熬成這樣給誰看？」
我乖乖點頭。
她坐到沙發(fā)上，語氣越說越重。
「承硯也是，公司里又不是沒人，什么畫非得他親自跑？你聽**，等他回來，你別理他。男人就是欠晾，讓他知道老婆不是擺在家里的花瓶。」
我看著她認真替我出主意，心里有點酸。
我很想告訴她，你兒子現(xiàn)在有人陪，有人哄，有人跟他在酒店里研究那幅老畫研究到床上去。
他不會反省。
他只會嫌我礙眼。
婆婆喝了口茶，又說：「早知道你們后來會成，當年說什么也不該讓他去南城讀書。」
她話出口，立刻停住。
我抬眼看她。
「當年怎么了？」
婆婆把茶杯放回桌上。
「沒什么，都是老黃歷。媽是說，你們結(jié)婚三年了，也該考慮孩子了。奶奶身體一年不如一年，就盼著抱曾孫。」
「媽，孩子的事不急。」
「怎么不急？」她嘆氣，「有個孩子，感情才能穩(wěn)。」
我沒有接話。
我和顧承硯之間，不缺孩子。
缺的是他從來沒把我當成妻子。
我和顧承硯算是從小認識。
小時候，我們住在舊廠院的兩棟**樓，中間隔著一棵歪脖子槐樹。
他家在三樓，我家在二樓。
我媽做旗袍，我爸修瓷器，顧家那時開著一家小畫鋪，靠替人裝裱字畫過日子。
初三那年，顧承硯的爺爺趕上一樁好買賣，顧家從此起來了。
他們搬走那天，院里人都出來看熱鬧。
顧承硯站在車旁，塞給我一本素描本。
「蘇晚，別把我忘了。」
我當時臉皮薄，只說：「誰稀罕記你。」
后來他去了南城，讀了好學校，進了顧家的**畫行。
再見面時，我二十六歲。
顧家已經(jīng)把小畫鋪做成了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