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沈夢拖著快要散架的身子走出寫字樓,渾身是熬透了的疲憊。連續三個月九九六,無休止的加班、改方案、對接客戶,把她二十四歲的人生磨得只剩一層麻木的空殼。她常常覺得自己不像個活人,更像一臺只會賺錢的機器,日復一日地運轉,掙來的每一分錢,都填進家里那個永遠堵不上的窟窿。,沈夢上班,只是為了活著,為了給嗜賭的父親收拾爛攤子。,不用看沈夢也知道,是催債的。,從來不是繁重的工作,而是她的父親。,輸光家底,輸盡人情,最后鋌而走險借了***。利滾利的賬單像一座大山,死死壓在沈夢身上。這些年她省吃儉用,不買新衣、不應酬、不娛樂,把所有工資一分不剩地貼補家里,可無論她怎么拼,永遠填不滿父親賭出來的無底洞。父親從不會愧疚,贏錢便肆意揮霍,輸錢就回家哭鬧逼迫,把所有壓力都丟給沈夢一個人扛。,是***的最后還款日。,指尖冰涼,心口悶得發疼。她已經山窮水盡,再也拿不出一分錢,可她太清楚那群人的德行——他們從不講情理,只認錢財,兇狠暴戾,不擇手段。,沈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幾道高大的黑影就堵死了房門。狹小的屋子瞬間被戾氣填滿,壓抑得讓人窒息。,垂著頭不敢言語,往日在家里撒潑耍賴的囂張模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一身懦弱惶恐。,聲音粗厲刺耳:“錢呢?最后期限到了,還錢!”,壓下心底翻涌的恐懼與絕望,嗓音干澀得厲害:“我真的沒錢了,這個月工資全部給你們了,能不能再寬限幾日,我慢慢還。寬限?”對方嗤笑一聲,滿眼戾氣,“我們不是慈善堂!沒錢就拿人抵!”,狹小的出租屋根本無處可躲。混亂之間,一名壯漢抬手狠狠一推,巨大的力道猛地襲來。沈夢連日加班身心俱疲,身形單薄,根本無力抗衡,身體瞬間失控,直直向后倒去。,下一秒,后腦勺重重磕在墻面。,瞬間席卷沈夢的四肢百骸。
眼前的燈光驟然碎裂,世界天旋地轉,耳邊的怒罵、哭鬧、嘶吼聲層層遠去,最后徹底陷入無邊死寂與黑暗。
……
一陣輕柔溫涼的風拂過臉頰,帶著草木與市井煙火的氣息,驅散了沈夢臨死前刺骨的寒意。
沈夢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混沌的意識一點點回籠。
映入眼簾的不是陰暗潮濕的出租屋,也不是兇神惡煞的催債人,而是澄澈遼闊的藍天、綿軟的白云,還有鋪向遠方的青石板街巷。往來行人皆是古樸布衣、發髻素雅,周遭屋舍古色古香,耳邊是熱鬧溫和的市井喧嘩。
后腦勺依舊帶著隱隱鈍痛,卻不再是瀕死的劇痛,可眼前的一切,都陌生得讓沈夢心慌。
無數零碎的記憶瘋狂涌入腦海,爭先恐后地鉆進沈夢的思緒,拼湊出一個全新的人生。
沈夢穿越了。
這里是大景朝,一個從未出現在她熟知歷史中的朝代。她不再是那個被生活逼入絕境的社畜沈夢,而是大景寒門林家的二女兒,林婉。
林家祖上也曾風光顯赫,是前朝的宰輔世家、簪纓門第,只可惜后代子孫奢靡敗家,幾代便敗盡所有祖產。到了父親林文淵這一代,早已家道中落,徒留一身書香風骨,成了清貧落魄的秀才。
林文淵滿腹經綸、奈何時運不濟、屢試不第,*跎半生后斷了仕途念想,在鄉里開了一間私塾,靠微薄束修養活一家七口。母親楊氏,是最典型的市井婦人,性子潑辣直爽、嘴碎愛嘮叨。
沈夢如今還有四個容貌品性皆佳的姐妹。大姐林淑溫婉端莊、沉靜溫柔,繡藝絕佳,是家里最靠譜穩重的依靠;三妹林嫻內斂細膩、喜讀詩書,心思通透;四妹林靜活潑開朗、靈動愛笑,是家里的開心果;最小的五妹林柔軟糯乖巧、稚嫩可愛,受盡全家呵護。
原主的性子和前世的沈夢有幾分相似,執拗倔強、愛打抱不平,只是原主太過單純柔軟,不懂人心險惡,也不懂藏拙自保。
今日天氣晴好,姐妹五人一如往日,結伴到街邊擺攤賣繡品補貼家用。林家清貧,人口眾多,全家僅靠林文淵束修難以為繼,是以眾姐妹平日刺繡些手帕荷包,拿到市集上售賣,補貼家用。今日擺攤時,城中幾名游手好閑的惡霸在街上尋釁滋事、騷擾攤販、調戲路人,周遭百姓敢怒不敢言,原主看不慣惡人橫行,一時耿直出言呵斥,反倒激怒了這群地痞無賴。對方仗勢欺人,抬手便狠狠將她一推。原主猝不及防,直直撞在街邊青磚墻上,磕碰后腦,當場暈厥。
原主這一暈,再醒來,身體里的靈魂就莫名換成了穿越而來的沈夢。
“二姐!你醒了!”
幾道焦急又軟糯的呼喚貼著耳邊響起,溫柔又真切,瞬間拉回沈夢游離的思緒。
沈夢緩緩側過頭,視線慢慢聚焦,四張清秀稚嫩的臉龐映入眼簾,眼底滿滿都是藏不住的擔憂與慌亂。
大姐林淑半蹲在她身側,眉眼溫柔,臉色發白,小心翼翼扶著她的肩膀,三妹林嫻蹙著細眉,眼眶泛紅,緊張地凝著她;四妹林靜死死攥著衣角,眼圈通紅,滿臉后怕;年紀最小的五妹林柔怯生生靠在旁邊,淚珠在眼底打轉,可憐又心疼。
看著她們真切擔憂的模樣,沈夢心口驟然一酸,鼻尖瞬間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