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第一次見到紀云棠的孕檢報告，是在她辦公室的落地窗前。
那天上午，我剛被前女友拉黑，下午又被財務通知績效扣完，晚上七點，集團最年輕的女總裁把一份協議推到我面前，語氣像在說今天食堂的湯有點咸。
“夏硯，跟我結婚。”
我看著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又看了看協議第一頁。
婚前轉賬八百萬。
每月生活補貼十萬。
孩子出生后，獎勵市中心兩套房。
三年協議結束，補償現金三千萬。
我端起茶杯，手抖得像剛在地鐵口賣完藝。
“紀總。”我艱難地咽了咽口水，“我能不能問一句，我是憑什么？”
紀云棠倚在辦公桌邊，白襯衫扣到最上面一顆，眉眼冷得很標準，像一份沒有感情的董事會紀要。
“憑你窮。”
“這話傷人了。”
“憑你嘴嚴，家庭關系簡單，入職三年沒有重大**，情緒穩定，跑腿速度快，且對外形象不差。”
我沉默兩秒。
“紀總，您罵人還分層次，怪不得能當總裁。”
她沒笑。
她把筆推給我：“孩子需要一個法律意義上的父親，我需要一個擋箭牌。你需要錢。各取所需。”
“那孩子的親生父親呢？”
紀云棠垂下眼，指尖在協議邊緣輕輕敲了一下。
“死了。”
我立刻坐直。
“抱歉。”
“在我心里死了。”
我：“……”
很好，法醫可以下班了。
我翻到最后一頁，發現條款寫得密密麻麻，從婚內保密義務到陪同產檢次數，從共同出席家宴到危機公關配合，嚴謹得像要承包我下半生的所有尷尬瞬間。
其中一條尤其醒目。
甲乙雙方婚內不得對彼此產生不必要感情。
我抬頭：“必要感情怎么算？”
紀云棠：“責任、尊重、配合。”
“不必要呢？”
“心動。”
我摸了**口，表情凝重。
“紀總，那我得加錢。”
她終于看我一眼：“為什么？”
“你長這樣，屬于高危職業環境。”
辦公室安靜了兩秒。
紀云棠把第二份補充協議推過來。
“可以。每月多兩萬。”
我當場站起身：“筆在哪？民政局幾點關門？要不要我現在叫車？我可以自帶戒指，九塊九包郵那種也很有儀式感。”
紀云棠看著我，眼神像在評估一件剛買回來就會說話的家具。
“你不多想想？”
我義正詞嚴：“**鼓勵婚育，集團關懷員工，領導雪中送炭。我如果還猶豫，說明我思想覺悟不夠。”
她把筆放在我手里。
就在筆尖碰到紙面的瞬間，我手機亮了。
前女友蘇梨發來一張婚紗照。
新郎不是我，是集團供應商家的少東家許珩，西裝挺括，笑得像剛從金庫里挑了個對象。
蘇梨附了一行字：夏硯，別怪我現實，人總要往高處走。
我盯著那句話，忽然笑了。
三年前，我陪她擠地下室，給她交培訓費，給她買第一雙高跟鞋。她說等我升職，我們就結婚。后來我真的升職了，她也真的結婚了，只不過新郎換成了能讓她少奮斗二十年的人。
紀云棠注意到我的表情。
“私事？”
“前任喜訊。”
“需要請假嗎？”
“不用。”我低頭簽字，筆畫利落得像在砍價，“紀總，我現在不僅需要錢，還需要一個足夠體面的身份。”
“比如？”
我把簽好的協議推回去。
“比如，讓我前任在朋友圈看見，她剛把我踹下車，我就坐上了勞斯萊斯，還順便當了司機名義上的老板**老公。”
紀云棠沉默片刻。
“你的比喻很混亂。”
“但爽點清晰。”
她收起協議，拿起車鑰匙。
“走。”
“去哪？”
“領證。”
我愣住：“現在？”
“民政局有夜間預約窗口，我讓秘書排過隊。”
不愧是總裁。
連閃婚都能走綠色通道。
半小時后，我站在民政局門口，旁邊是身家百億的女總裁，身后是兩個保鏢，手里捏著戶口本，腦子里只剩一句話。
人生不是下坡路。
人生是電梯。
你以為自己到了負二層停車場，結果門一開，直接是頂層空中花園。
拍證件照的時候，攝影師提醒：“新郎笑自然一點。”
我努力咧嘴。
紀云棠側頭看我：“你這是笑，還是準備跟鏡頭同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