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敏覺得我好拿捏。
好拿捏到可以隨便把我親生父母拿命換來的兩百萬賠償金，輕描淡寫地拿去給他們的親生女兒張嬌嬌當嫁妝。
“敏敏啊，咱們家養了你十八年，供你吃供你穿。現在嬌嬌要嫁去豪門，需要這筆錢撐門面，你總不能做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吧？”
**國坐在沙發上，抿了一口茶，語氣里全是施舍。
他們覺得，只要用“養育之恩”這四個字，就能把我一輩子壓在五指山下當免費血包。
可惜，他們不知道，從昨天晚上我在他們臥室門外聽到那段惡毒的對話開始，那個言聽計從的乖乖女就已經死了。
陳敏把一張***推到我面前的茶幾上。
卡面很新，是我上個月剛辦的，里面存著兩百萬整。
“敏敏，”她笑得溫和，像每一次叫我吃飯、叫我添衣時那樣，“**的意思是，先把這筆錢轉到嬌嬌的戶頭。嬌嬌男方家是做生意的，最看重排面，嫁妝少了，人家會看不起我們。”
張嬌嬌坐在她另一側，穿著一條我沒見過的碎花裙子，手指絞著裙擺，眼眶微紅。
“姐，我知道這是**媽留給你的，我不該要。”她聲音哽咽，“但建國叔和敏姨也是為了我好，也是為了咱們這個家好。你放心，等我結了婚，一定想辦法還你。”
她說得情真意切，好像受了多大委屈。
我看著她。
這個比我**歲的妹妹，從十六歲起就學會了在我面前掉眼淚。掉了三年，每一次掉完，我都會讓出一些東西。讓出我的房間，讓出我新買的裙子，讓出我媽留給我的唯一一張合照相框，因為她說那個相框的木頭花色配她的床頭柜。
現在，她要讓出兩百萬。
**國清了清嗓子，把茶杯放下，聲音沉了下來。
“周敏敏，話我和你敏姨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你要是還認這個家，還認我們是**媽，這張卡，你今天就轉。你要是不認，那我們養你這十八年的恩情，就當喂了狗。”
客廳的水晶燈開著，明晃晃的光打在四個人臉上。
**國一臉威嚴，陳敏滿臉為難，張嬌嬌眼含淚光。
三個人，三種表情，同一個目的。
我低頭，看著茶幾上那張***。
卡的右下角，有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用指甲掐出來的微小劃痕。
那是我的標記。
我站起來。
“好。”
我說。
**國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干脆。陳敏眼里閃過一絲得意，很快被更深的慈愛蓋住。
“敏敏真是懂事。”她起身，伸手想拉我。
我往后退了半步，避開她的手，走到玄關換鞋。
“我去銀行辦轉賬。”我說，“嬌嬌，你跟我去一趟，新開的戶，需要用你的***。”
張嬌嬌立刻站起來，臉上露出受寵若驚的慌亂。
“姐，這……這怎么好意思？”
“沒事。”我彎腰系鞋帶，“你不是說男方家看重排面嗎？嫁妝到賬，你也好跟他們交代。”
我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陌生。
背后是陳敏一連聲的“敏敏你慢點”，**國如釋重負的嘆氣，張嬌嬌小跑著跟過來的腳步聲。
我系好左邊，系右邊。
動作不快不慢，像平時出門去超市盤貨一樣。
門在我身后關上的時候，我聽見**國壓低的聲音傳出來：“這下放心了，兩百萬到手，嬌嬌的嫁妝風光了，咱們在老張家也能抬起頭。”
我站在電梯間里，按下下行鍵。
電梯門開，里面站著一個送桶裝水的師傅，肩上扛著一桶水，桶身上印著“優質天然泉水”的字樣。
我走進去，盯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心里想的是另一串數字。
我親生父母周振國、劉慧的車禍死亡賠償金，兩百萬整，打在我個人名下。
這筆錢，從三年前到賬那天起，我就知道會有今天。
張嬌嬌跟在我身后，上了車。
她坐在副駕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的織帶，眼睛一直往我手提包上瞟。
我的包里，除了錢包、手機，還有一個黑色絲絨**。
**很普通，蝴蝶結樣式，十幾塊錢的地攤貨。
唯一不普通的是蝴蝶結的中心，鑲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黑色晶石。
那不是裝飾。
那是鏡頭。
周敏敏在銀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