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訓第一天，我低血糖暈倒，輔導員卻讓我寫檢討。
「許知眠，**說一個月給你五萬，你在這演上貧困生了？」
「裝窮裝到軍訓場上，你挺會博同情啊。」
我媽每月只給我五十，還是苦口婆心的說：
「家里困難，省著點花」。
好好好……
我爸以為我在大學吃香喝辣，我卻靠室友剩飯撐了半個月。
親媽當中間商，抽成抽到零頭都沒有。
當天我打了個電話，我爸直接把五萬打到我的賬上。
1.
醒來的時候，校醫把葡萄糖水遞到我嘴邊，語氣很急：
「先喝，別說話。」
紙杯碰到嘴唇，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軍訓服貼在背上，汗干了又黏，像一層冷掉的漿糊。
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輔導員陶映雪抱著文件夾走進來，身后跟著兩個班委。
她沒有問我好點沒有。
第一句話是：
「許知眠，醒了就把檢討寫了。」
床邊的室友褚月白愣住。
「老師，她低血糖暈倒了，校醫剛說她這幾天營養跟不上。」
陶映雪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放。
「營養跟不上？」
她低頭看我，眼神像在看一件拙劣的道具。
「**上午剛給我打過電話，說你每個月生活費五萬，讓我多照顧你。」
「許知眠，**說一個月給你五萬，你在這演上貧困生了？」
醫務室里安靜下來。
門口幾個來拿藥的新生停住腳。
臉上的熱意一點點燒起來。
褚月白急了。
「老師，她飯卡里真沒錢，前幾天都吃我的剩飯。」
陶映雪笑了一聲。
「室友也配合得挺好。」
「裝窮裝到軍訓場上，你挺會博同情啊。」
校醫皺起眉。
「陶老師，學生身體情況擺在這兒，先別刺激她。」
陶映雪不看校醫，只盯著我。
「軍訓第一天就暈倒，影響班級考核。」
「下午之前，檢討交上來，八百字，寫清楚為什么隱瞞家庭情況，為什么擾亂訓練秩序。」
隱瞞家庭情況。
擾亂訓練秩序。
幾個字砸下來，比饑餓更讓人發懵。
手機在枕邊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我媽沈秋苒發來的消息。
「眠眠，今天錢先不轉了，家里水管壞了，媽手頭緊。」
下一條緊跟著來。
「你都大學生了，別總伸手要錢，五十塊省著點，一個月也夠吃了。」
陶映雪掃到屏幕，眉毛挑了起來。
「還挺會做戲，備注都改好了？」
褚月白一把擋住我的手機。
「老師，這是**媽。」
陶映雪臉色冷下去。
「我不管她是誰。」
「許知眠，**爸親口說的，每月五萬。」
「要是你拿著錢還裝窮，性質很惡劣。」
「要是你家里故意報假情況，學校也要記錄。」
報假情況。
記錄。
獎學金、助學崗位、宿舍評優，全都跟記錄掛鉤。
我張了張嘴，喉嚨干得發疼。
「老師，我沒拿到五萬。」
陶映雪像聽見笑話。
「錢還能長翅膀飛了？」
這句話落下時，門口傳來竊竊私語。
「五萬一個月還蹭飯？」
「有錢人玩法真多。」
「怪不得剛來就有人幫她說話。」
褚月白氣得臉發白。
「你們少說兩句。」
陶映雪把檢討紙拍在床邊。
「許知眠，下午三點，我辦公室。」
「寫不好，就通知家長。」
通知家長四個字，讓我胃里翻了一下。
從小到大，最怕的就是她通知我媽。
因為不管對錯，最后錯的一定是我。
陶映雪轉身要走。
校醫攔了一下。
「她現在不能訓練，至少休息一天。」
陶映雪停住腳。
「休息可以。」
「檢討不能少。」
紙張從床沿滑下來，落在我沾著灰的軍訓鞋邊。
褚月白彎腰去撿。
陶映雪忽然回頭。
「還有，你們宿舍別跟著她起哄。」
「大學不是演苦情戲的地方。」
門被帶上。
醫務室里那點風都被關沒了。
校醫嘆氣，重新給我測血糖。
褚月白把紙攥成團，又怕給我惹麻煩，慢慢松開。
她蹲到床邊，小聲問：
「知眠，**真給你五萬嗎？」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句「五十塊也夠吃」，輕輕搖頭。
「我不知道。」
正說著，沈秋苒的電話打了進來。
鈴聲在醫務室里尖銳地響著。
褚月白看著我。
校醫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