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三年。
我婆婆從沒正眼看過我。
嫌我出身不好，嫌我不著家，嫌我是"不下蛋的母雞"。
我忍了。
丈夫說，"我媽就那脾氣，你讓著點。"
我讓了。
直到今年中秋節——
我開著三輛急救恒溫車，給34樓的產婦送救命血。
RH陰性A*型，全北京只有這12袋。
婆婆是小區物業主管，把我攔在消防通道門口。
"超時一分鐘，罰款200。"
"占用消防通道，一輛車一萬。"
"系統自動計費，六分鐘三十萬。"
我咬著牙轉了43萬。
她收完錢，又敲了敲我的引擎蓋：
"把恒溫箱打開，讓我驗驗貨。"
"萬一你*****呢？"
我說這血開箱就廢，樓上產婦會死。
她翻了個白眼，吐掉嘴里的瓜子皮：
"死活跟我有什么關系？"
"我今天就是要讓你知道——"
"在這個地界上，你得聽我的。"
1
中秋節的北京，晚高峰剛過，三環上終于不再堵成停車場。我盯著手機上跳動的倒計時，血包恒溫箱里的溫度數據穩定在四度。
"林總，產婦情況不好，血紅蛋白掉到五十以下了，你們還有多久到？"對講機里傳來醫院急診主任老周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焦躁。
"十五分鐘，最多十五分鐘。"我看了眼導航，回復他。
星河*小區，我熟得很。那是我婆婆張彩萍管理的高檔社區，也是我這兩年盡量繞著走的地方。但今天沒辦法，三十四樓的產婦前置胎盤大出血，血型還是極其罕見的RH陰性A*型。全北京能調到的血只有我這幾袋，從通州血庫剛拉出來，熱乎的。
三輛恒溫急救車在我前后排成一列，輪胎碾過落葉，九月底的風已經帶著涼意。我搖下車窗透氣，想起早上出門時老公許明遠發的那條微信："今天中秋，晚上回家吃飯，我媽準備了你愛吃的桂花糕。"
我沒回。桂花糕是許明遠愛吃，不是我。結婚三年了，他連這都分不清。
手機又響了，是急診室那邊。
"林總，產婦丈夫問能不能再快點，孩子胎心有點不穩了。"
"在開了，最快了。"我掛斷電話，右腳又往下踩了踩油門。
星河*小區的門崗出現在視野里，燈火通明。中秋節，物業加強了安保，門口停著兩輛保安的電動巡邏車。我打轉向燈，準備從消防通道進——這是之前和物業報備過的特殊通道，專門給急救車輛使用。
結果剛開到入口，就看見消防通道的升降柱還立著，旁邊站著個穿物業制服的中年女人，手里端著一袋瓜子。
張彩萍。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顯然也看見了我，嘴角往上勾了勾，把瓜子袋往腋下一夾，雙手抱胸擋在車前面。
"林夏？"她揚著下巴喊我名字，"大晚上的不在家待著，跑我這小區來干嘛？"
我按下車窗，壓著嗓子跟她解釋："媽，三十四樓有個產婦大出血，我們是給她送血的，麻煩您把升降柱降一下。"
"送血？"張彩萍撇撇嘴，目光掃過我身后那三輛白色恒溫車，"你那個什么急救公司，我早就聽明遠說過了，不就是個跑腿送貨的嘛。中秋節還出來跑業務，真夠拼的。"
"不是跑業務，是急救任務。"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產婦等著這個血救命。"
"救命不救命的我不管，規矩是規矩。"她從兜里掏出一串鑰匙晃了晃，"消防通道八點就關了，你要進來，走正門登記。"
我看了眼手表，八點零一分。
"媽，就差一分鐘，血包有時效性……"
"一分鐘也是超時。"張彩萍打斷我，"我這人做事最講原則，誰來都一樣。"
后面的司機小王從窗戶里探出頭："林總，咱們繞正門要多久？"
我按了按太陽穴。正門在小區另一邊，繞過去至少要十分鐘，再加上登記核驗，血包的最佳時效就廢了。更何況恒溫車體積大，正門的減速帶多，過去一顛一顛的，誰知道會不會出問題。
"媽，這是特殊情況，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壓低聲音，幾乎是在懇求。
張彩萍嗑了顆瓜子，把殼吐在地上，慢悠悠地說："通融？你知道我在這小區干了多少年嗎？十二年。就是因為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