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明年就上小學了
園長辦公室，趙紅梅把辭職申請書放在了桌上。
孫麗華坐在對面，輕蔑地合上趙紅梅那本用了十八年的教案本："園里要進行教學**，你這種老一套的東西，不符合我們未來的品牌定位。"
趙紅梅看著那封辭職書，一言不發。
一小時后，她在***門口遇到了來接孩子的家委會主任周慧。周慧剛放下電話，臉色煞白："趙老師，家長群里傳瘋了，說孫園長在教師大會上當眾說你誤人子弟？"
周慧的聲音變了調，死死拽住趙紅梅的袖子："趙老師，大班的孩子們怎么辦？明年就上小學了！"
趙紅梅抬眼，平靜地拍了拍周慧的手："我已經簽了辭職書。"
周慧愣在原地，手里的車鑰匙掉在了地上。
那天下午兩點十五分，紅星***大班的家長群炸了。
二百六十八條消息在十分鐘內刷屏。起因是一個家長偷錄了當天上午教師大會的音頻，發在了群里。
音頻里，孫麗華的聲音清晰刺耳："趙紅梅老師教學方法過時，誤人子弟，不適合繼續留在一線教學崗位。從今天起，大班的教學工作由新引進的蘇老師全面接手。"
錄音里能聽到****老師倒吸涼氣的聲音。
然后是一片死寂。
沒有人替趙紅梅說一句話。
劉芳的電話響了，她是大班的副班主任，跟了趙紅梅八年。她接起來，對面家長的聲音在抖："劉老師，趙老師真被趕走了？我家豆只認趙老師的，別的老師他碰都不讓碰！"
劉芳還沒來得及回答，第二個電話進來了。第三個。**個。
她蹲在走廊角落，用力扯了一下自己的馬尾辮，把臉埋進膝蓋里。
她想罵人，但她不知道該罵誰。
趙紅梅收拾東西的時候，整個辦公室都安靜得不像話。
隔壁桌的陳薇低著頭，手指不停摩挲手機殼的邊緣，眼睛盯著電腦屏幕，但十分鐘沒動過鼠標。
趙紅梅帶了她三年，從一個什么都不會的實習生手把手教到能獨立帶班。上個月陳薇評優秀教師，教案里有一半是趙紅梅幫她改的。
但今天大會上，孫麗華點名表揚了陳薇："年輕教師就是不一樣，有活力，有新理念。"
陳薇當時站起來鞠了一躬，沒有看趙紅梅。
現在趙紅梅從她身邊經過，陳薇的手指攥緊了手機殼，指甲嵌進硅膠里，但她一個字都沒說。
趙紅梅打開自己最下面的抽屜。
里面整齊齊碼著十八年的學生觀察筆記。一共三十二本，牛皮紙封面，每一本都用不同顏色的標簽貼標注了年份和班級。
每個孩子的性格特點、學習進度、家庭情況、過敏食物、害怕什么、喜歡什么，全在這些本子里。
趙紅梅把三十二本筆記一本一本放進自己的帆布袋里。
帆布袋裝不下，她又拿了一個紙箱。
辦公室里沒有人幫忙。
顧老師坐在最里面的位置，手里的保溫杯蓋擰了開又擰上，擰了開又擰上。她今年五十五，還有兩年退休，是全園資歷最老的教師。她想站起來，但看了一眼走廊盡頭孫麗華辦公室亮著的燈，又坐了回去。
趙紅梅抱著紙箱往外走。
路過活動室的時候，里面傳來孩子們的聲音。大班的孩子正在上課，新來的蘇老師站在前面，聲音又高又快，像在趕進度。
第 2 章 要編程機器人
一個扎羊角辮的小女孩坐在最后一排，咬著鉛筆頭，不?；仡^看門口。
那是朵。趙紅梅帶了她三年，知道她有分離焦慮，每次換環境都要很久才能適應。趙紅梅以前每天早上都會蹲下來，讓朵朵先抱她一分鐘，再進教室。
趙紅梅沒有停下腳步。
她走出***大門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短信，號碼沒存過。
"趙老師，聽說了。保重。有需要隨時找我。"
她看了一眼，把手機揣回兜里，沒有回復。
兩天前的那場教師大會，趙紅梅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
孫麗華是上個月空降來的新園長。據說是教育局副局長的外甥女，原來在一個私立培訓機構做市場總監，沒有帶過一天班，沒有*****，靠的是一張"學前教育管理方向"的在職碩士文憑。
她來的第一天就換了園長辦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