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世界崩塌了
手機那頭，江醫生的聲音沒什么情緒，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徐先生，是關于葉玫小姐的復查報告。上個月我們就通知過她，她的聽力已經完全恢復了，各項指標都正常。我們還叮囑她，雖然恢復了，但也要注意避免長時間待在噪音環境里，保護好耳朵。”
徐思哲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用大錘狠狠砸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手里的手機差點滑掉。
上個月？
完全恢復了？
那是什么時候？
是一個月前他當著她的面，跟哥們吹牛說她只是自己“集郵冊”里最特殊的一枚郵票的時候？
還是半個月前，他把別的女人帶回家，故意在她“聽不見”的耳邊，繪聲繪色地描述那些細節的時候？
又或者是……今天晚上？
在江邊，在絢爛的煙花下，他對著柳筱婷說“我愛的是你”，而葉玫就站在旁邊，安靜得像個瓷娃娃。
在停車場，他和柳筱婷在車里……葉玫就站在車外。
他說的每一句話，他做的每一件事……
她全都聽見了？全都看見了？
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徐思哲渾身的血都像是凍住了。
他想起來了。
葉玫把他和柳筱婷堵在車里的時候，說的是：“徐思哲，你真讓我惡心。”
她不是用手語，也不是用手**字。
她是用嘴說的。
她的發音清晰、標準，沒有一絲一毫因為長期失聰而帶來的滯澀。
那時候他被**和驚慌沖昏了頭，根本沒注意到這個細節。
現在想來，那簡直就是最明確的宣告。
“徐先生？你還在聽嗎？”江醫生在電話那頭問了一句。
“……在。”徐思哲的嗓子干得冒煙，“謝……謝謝你，江醫生。”
他掛了電話，整個人癱在駕駛座上，后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緊緊地貼在皮膚上，又濕又黏。
他完了。
這個念頭瘋狂地在他腦子里叫囂。
他處心積慮地討好葉玫，在她失聰的日子里扮演著不離不棄的深情男友，為的是什么？
不就是為了葉家的家世，為了能一步登天，擺脫自己現在這個不上不下的尷尬境地嗎？
他馬上就要成功了，葉玫的父親已經開始松口，甚至默許他更多地參與到葉家生意圈的聚會里。
可現在，全完了。
他把最真實、最丑陋、最不堪的一面，親手展示給了葉玫。
不，他必須挽回！
葉玫愛了他這么多年，從大學開始就跟在他身后，不可能說不愛就不愛了。她肯定只是一時生氣，對，只是一時生氣。
他要找到她，跟她解釋。
解釋什么？
說那些話都是假的？說他和柳筱婷只是玩玩？說他愛的是她？
連他自己都覺得這些話蒼白得可笑。
但無論如何，他必須找到她！
徐思哲重新發動車子，瘋了一樣地撥打葉玫的電話。
“**，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系統女聲，像是一盆冰水，把他心里的那點僥幸澆得一干二凈。
關機了。
她從來不會關機。因為聽不見，手機是她和外界聯系最重要的工具。
她現在關機，就是擺明了不想再和他有任何聯系。
徐思哲一拳砸在方向盤上，手背瞬間紅了一片。
他不信邪，又把車開向葉玫常住的那個公寓。
他有鑰匙。
沖上樓，他用微微發抖的手**鑰匙，擰了半天，卻發現門從里面反鎖了。
“葉玫！開門！我知道你在里面！”他用力拍著門，“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柳筱婷真的沒什么！”
里面死一般的寂靜。
“我愛你！葉玫！我做這一切都是因為太愛你了！我怕失去你！”他開始口不擇言，把能想到的情話全都吼了出來。
回應他的，只有樓道里空洞的回聲。
他不死心，又開車沖向葉家的老宅。
遠遠的，他就看到那棟熟悉的別墅燈火通明，但門口站著的兩個保安，讓他不敢再靠近。
他知道，他已經被擋在葉家的大門之外了。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絕望，像是潮水一樣將他淹沒。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拼命想抓住點什么，***也抓不住。
他的富貴夢，他的錦繡前程，好像都在這個晚上，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