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硯承的嘴唇貼著我的耳朵。
一只手扣住我的腰往他懷里帶，聲音低啞得像**砂：“念棠，今晚別走了，留下來好不好？”
他的指尖順著我的脊背慢慢滑下去。
我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交往三年，他頭一回這么主動，這么不顧場合。
我們還站在他奶茶店的后廚。
門都沒關嚴。
我剛想開口說點什么，他褲兜里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沒松手，反倒把臉埋進我的頸窩蹭了蹭，另一只手去摸手機。
屏幕亮起來的光映在我臉側，我余光掃到一條消息。
備注名是一顆紅色愛心。
內容是：“老公，那間鋪子什么時候能騰出來？ 人家等不及了，想月底就開業呢。”
我全身的熱度像被人兜頭澆了一桶冰水。
他要騰的鋪子，是我閨蜜唐小漁開了兩年的甜品店。
而這整條錦瀾步行街，每一間商鋪的產權證上，寫的都是我蘇念棠三個字。
我猛地推開賀硯承。
他一個趔趄撞在操作臺上，滿臉莫名其妙：“你干嘛？”
我盯著他手里那個還亮著屏幕的手機：“那條消息，誰發的？”
賀硯承低頭看了一眼，臉上閃過一絲慌張。
但只持續了兩秒。
他把手機翻扣過去，反倒笑了：“你偷看我手機？”
“你剛才手機舉到我臉邊上的，用不著偷看。” 我聲音比自己預想的平靜，“誰叫你老公？ 她要騰哪間鋪子？”
賀硯承的表情變了。
不是心虛，是不耐煩。
他把手機塞進口袋，雙手抱在胸前靠著臺面，姿態忽然變得高高在上：“行，反正早晚要告訴你。 小漁那間鋪子，下周之前必須搬走。”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唐小漁的甜品店？”
“對。”他點頭，連眼睫都沒顫一下，“大房東的意思，要收回來重新招商。”
錦瀾步行街四十二間商鋪，租金從來都是我親自定的。
我什么時候說過要收回唐小漁的店？
我忍著滿腔荒謬開口：“你口中的大房東，什么時候跟你說的這話？”
賀硯承看著我的表情，嘴角居然往上翹了翹，像是在展示一種身份上的優越感：“我**。 這條街真正的主人。你以為我這三年的鋪子白開的？ 我**罩著我呢。”
他免了三年租金，是因為他是我男朋友。
可就是這個我親手免了三年租金的人，轉頭就給自己編了個“大房東干兒子”的身份，騙了整條街的人。
我站在那間飄著奶茶甜味的后廚里，忽然覺得過去三年像一個笑話。
這條街是我媽留給我的，產權證鎖在家里保險柜，我從來沒跟任何人提過。
因為我不想讓身邊的關系變味。
現在看來，變味的不是關系，是人。
第二天一早我還沒到步行街，唐小漁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她在哭。
不是小聲抽泣那種，是哭到喘不上氣、說話都斷斷續續那種。
“念棠，我的店，我的店被人砸了。”
我三步并兩步攔了輛車趕過去。
到的時候，唐小漁甜品店的玻璃門碎了一地。
展示柜被推倒。
那些她每天凌晨四點起來做的手工慕斯、千層，全爛在地上。
奶油混著碎玻璃碴，空氣里彌漫著甜腥和膠水的刺鼻氣味。
唐小漁蹲在門口哭，圍裙上沾著奶油漬，兩個膝蓋都跪破了。
旁邊圍了一圈看熱鬧的街坊。
我扶起小漁，聲音壓得很低：“誰干的？”
小漁抬起一張哭花的臉，指著斜對面那間掛著“硯承奶茶”招牌的鋪子：“賀硯承帶了三個人來的。 他說大房東要收回我的鋪子，讓我三天之內搬干凈，我說我合同還有一年，他就讓人動手砸了。”
我的手攥緊了又松開。
指甲掐進掌心里，生疼。
圍觀的人群里有人小聲嘀咕：“人家硯承可是大房東的干兒子，得罪不起。”
“就是啊，小漁也是，識相點搬了就搬了唄，非跟有**的人頂。”
“聽說大房東看中了這個位子，要給一個什么人開精品店，那肯定是有來頭的。”
我站在碎玻璃堆里，聽著周圍這些話。
整條錦瀾步行街，四十二間商鋪。
產權證上的名字，蘇念棠。
三年前我免了賀硯承的租金，讓他在這條街上從零開始開奶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