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觸碰安撫障礙，忍了二十年。
卻在看見南城大學那個出了名的冷臉校草時，沒出息地栽了。
許照野，腿長肩寬，眉眼干凈，站在人群里像一截冷白的月光。
他是全世界我最想靠近的人。
于是，我攢了兩個月兼職錢把他堵在籃球館后門，一邊手抖一邊塞錢：“**，請問能不能讓我牽一下手？”
他看著我，連手里的礦泉水都忘了擰。
“一周三次，一次十分鐘，周結。”
他把錢推回來，聲音壓得很低：“五分鐘。”
“啊？”
“一次五分鐘。”他別開眼，“不用錢。”
于是，我們從五分鐘牽到半小時，從一周兩次牽到一周四次。
每次松手后他都不看我，語氣硬得像訓人：“夠了沒？”
可他總會把被我握過的那只手藏進口袋里，半天不拿出來。
我們就這樣約定了三個月。
直到我眼前突然飄過一行字。
怎么有個炮灰啊？什么鬼。女主白月光快回國了！
是啊，炮灰快滾開。
牽了三個月了，也該知足了。
我站在食堂門口，筷子差點掉到地上。
什么東西？
他有喜歡的人啊。
那這事確實不合適。
于是我去了聯誼會，打算找個新的安撫搭子。
誰知剛進去五分鐘，包廂門就被人推開。
許照野站在門口，校服外套被雨淋濕了一半。
他盯著我身邊那個給我遞熱水的學長，牙縫里擠出一句：“林霧，你耍我？”
雨下得很急。
我縮在舊教學樓的自習室角落，手心冷得像泡在水里。
觸碰安撫障礙在這種天氣里最難熬。
潮濕，陰冷，衣料貼在皮膚上，每一寸都像被細小的**著，叫囂著要一點人的溫度。
我撐了四十分鐘，終于還是拿出手機，給許照野發消息：“你在哪？”
發完我就后悔。
今天不是約定的日子。
而且他下午有訓練，聽說籃球隊最近要打校賽，他應該很忙。
手機震了一下。
“舊樓三層。”
我盯著那四個字，愣了半秒。
這么巧。
我回了句：“我來找你。”
走廊燈壞了一盞，水汽從窗縫里鉆進來。我扶著墻往三層走，腳步虛得厲害。
許照野說了位置，我沿著一排排空教室找過去，在盡頭的器材室門口看見他。
他靠著墻，手里拿著一本習題冊，筆尖停在紙上，像是剛寫到一半。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
還是平時那副不太好惹的樣子。
“那個。”我聲音小得自己都嫌沒用。
“過來。”他說。
我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低著頭不知道怎么開口。
“又難受了？”他問。
“有一點。”我小聲說，“下雨天。”
他往樓梯口看了一眼，抬手推開器材室的門，自己站在門邊擋住外面的視線。
“快點。”
我抬頭看他。
哪怕已經牽過很多次手，我們還是每次都別扭得像第一次見面。
他把右手遞出來，手背上有訓練留下的淺淺擦痕，指節干凈，掌心溫熱。
我咬了咬舌尖，握住他的手。
溫度貼上來的一瞬間，那些**一樣的難受慢慢退下去。
我沒有抱他，只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像抓住一根從水里遞來的繩子。
許照野站得很直，另一只手捏著習題冊，紙頁被他捏出一道折痕。
“可以了嗎？”他問。
“再一會兒。”
“嗯。”
我數著自己的呼吸，也數著門外雨水打在窗臺上的聲響。
過了很久，我松開手，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謝謝。”
他收回手，把習題冊卷起來，塞進外套口袋。
“吃飯去？”
我怔了怔：“今天不是約定的日子，我請你。”
他看我一眼，轉身往樓梯走：“走。”
我跟在他身后，剛下兩級臺階，眼前忽然飄過一行字。
這炮灰怎么又來了？煩不煩啊。
我停住腳步。
一行接一行的字從半空滾過去，像有人把我看不見的屏幕塞進了眼睛里。
男主明顯不耐煩啊，沒看見他都懶得說話嗎？
牽了三個月還不知足，真當自己是女朋友了？
白月光周清梨快回來了，到時候看她怎么纏。
許照野當初可是為了周清梨才轉到南城大學的，懂不懂啊？
我抓著樓梯扶手，手心剛暖起來的溫度又一點點散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