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省教育系統(tǒng)名師評選公開課現場。
階梯教室里坐滿了人。
各市推選的骨干教師、教研員、特級教師評審團，還有省廳派來的督導。黑壓壓一片，卻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的嗡嗡聲。
所有人都盯著講臺。
趙雪兒站在那里，穿著米白色套裝，頭發(fā)挽得一絲不茍。她面前的多媒體屏幕上，PPT翻到第十二頁，標題是《高中語文現代文閱讀命題規(guī)律與臨場策略》。
她講得很好。語速從容，舉例精準，理論框架和實戰(zhàn)案例穿插得行云流水。
臺下已經有評審開始頻頻點頭。
坐在第三排中間位置的王浩，手心全是汗。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西裝內袋，那里揣著一個U盤，U盤里存著那份教案的完整備份。
那是他熬了三個通宵從妻子電腦里扒出來的。
林薇就坐在他斜后方兩排，手指緊張地絞著裙角。她不敢看王浩，更不敢看***的趙雪兒，眼睛死死盯著自己手機屏幕。
屏幕上是她昨晚給王浩發(fā)的消息：“資料我看了，雪兒姐用起來應該沒問題。但萬一……”
王浩的回復是：“沒有萬一。林薇，你想不想調進市重點？雪兒評上名師，第一個推薦的就是你。”
林薇關掉了手機。
***，趙雪兒正好講到核心部分。
“……命題的關鍵在于抓住文本的核心矛盾。比如這篇鄉(xiāng)土小說，常規(guī)命題會圍繞人物性格、環(huán)境描寫出題。但真正的難題，往往藏在意象的反復出現中。”
她點開下一頁PPT，屏幕上出現一篇短文和三道題目。
“以這篇《老井》為例，第一道常規(guī)題，第二道進階題，都是常見套路。關鍵是第三道壓軸題。”
趙雪兒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
“這道題，我參考了省城某所重點中學一位資深教師的獨家教案。她花了半年時間，專門研究近五年高考壓軸題的變式規(guī)律。這道題，就是基于她的研究框架改編的。”
她笑了笑，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謙遜：“當然，我只是借鑒了思路。真正的原創(chuàng)，應該屬于那位老師。”
王浩的后背冒出一層細汗。
他太了解林薇了。此刻林薇的表情，一定是那種混合著感激、崇拜、還有一絲愧疚的復雜神色。她總覺得趙雪兒太謙虛了，明明是王浩把整份教案都給了她，她卻只說是“借鑒”。
但王浩不在乎。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只要趙雪兒評上名師，承諾給林薇的調動就能落實。至于妻子那邊，回去就說教案是幫同事整理資料時不小心弄混了，或者干脆說早就說過要分享給同事參考。她能怎么樣？她從來不敢大聲跟他說話。
臺下第一排評審席，正中間的座位還空著。
那是主考官的位子。
據說這次省里請來了一位重量級人物，命題組的核心成員，只是一直沒露面。評委們交頭接耳，都在猜測會是誰。
趙雪兒也注意到了那個空位。她深吸一口氣，決定拿出殺手锏。
“現在，我來詳細講解這道壓軸題的命題邏輯。”
她切換PPT，屏幕上出現一道長題目，后面跟著三小問。
“這道題的難點在于第三問。它要求考生在讀懂文本深層矛盾的基礎上，反向推導命題人的考查意圖，并設計出兩種不同的解題路徑。”
趙雪兒開始分析：“很多老師拿到這道題會懵，因為它的**方式很反常規(guī)。但如果你研究過命題規(guī)律，就會發(fā)現它其實有跡可循……”
她的講解清晰流暢，PPT上的解題步驟一步步展開。
臺下響起低聲的贊嘆。
“趙老師這思路，真是絕了。”
“這份教案要是能公開就好了，肯定是全省推廣。”
“聽說她是自己研究出來的？”
王浩聽著這些議論，心里涌起一陣得意。他瞥了一眼斜后方的林薇，林薇正用崇拜的眼神看著***的趙雪兒，又悄悄沖他點了點頭。
成了。
就在這時，教室后門輕輕開了。
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穿著普通的黑色西裝外套，頭發(fā)松松地扎在腦后，沒化妝，臉色在日光燈下顯得有些蒼白。走路的步子很慢，左手一直按在胃部。
王浩猛地坐直了身體。
林薇也認出了她，張了張嘴，沒發(fā)出聲音。
女人沒看他們。她徑直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