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這棚子漏成這樣,你還真打算靠手機把它拍活?”
堂哥林強站在花圃門口,鞋尖嫌臟似的踢了踢地上的泥水。
塑料棚頂破了三個洞,昨夜的雨順著竹竿往下滴,滴在一排蔫頭耷腦的繡球苗上。水混著泥,帶著一股潮濕的腐葉味。棚里風一吹,薄膜嘩啦嘩啦響,像有人在暗處撕紙。
我把手機支架**土里,手指凍得有點僵。
“拍活拍不活,試了才知道。”
林強嗤了一聲:“城里混不下去就說混不下去,別整這些詞兒。短視頻教種花?誰看啊?人家刷視頻看美女跳舞,你給人看蚯蚓拱土?”
他身后的二嬸捂著嘴笑:“晚晚,姑娘家還是找個班上穩定。**留下這爛攤子,別把自己也賠進去。”
我媽何梅站在倉庫門口,手里攥著一把生銹鑰匙,沒說話。她昨晚剛從鎮醫院拿了降壓藥,塑料袋被她攥出細碎的響聲。
我蹲下去,捏開一盆月季的土。
土干得發白,根系卻還活著。
我對著手機鏡頭說:“大家看,這種苗不是死了。判斷植物能不能救,別只看葉子,要看根。根白、硬、有彈性,就還有機會。”
林強笑得更大聲:“你看,她還真拍上了。”
手機屏幕里,我的臉被棚頂漏下來的光切成一半明一半暗。評論區暫時空著,只有錄制按鈕一閃一閃。
我忽然想起我爸去世前最后一次給我打電話。
那晚我在**加班,辦公室里空調外機嗡嗡響,咖啡涼在手邊。他說:“晚晚,繡球要換盆了,等你有空回來看看。”
我說:“爸,我這個月真沒空。”
他在電話那頭停了兩秒,笑著說:“沒事,忙你的。”
三天后,我趕回村里,只看見花圃門口沒關緊的鐵門,和棚里一地翻倒的花盆。
有些“沒事”,后來會變成你一輩子都還不起的事。
我按下停止錄制。
林強還在笑:“你要是真缺錢,棚子轉給我。我給你八萬,算照顧親戚。”
我慢慢站起來,泥水從褲腳往下滴。
“我爸去年光育苗盤和基質土就進了三萬八。兩座棚的鋼架還欠老吳一萬二。你八萬買什么?”
他臉上的笑斷了一下。
“買你別硬撐。”
我把手機揣進圍裙兜里,掌心里全是汗。
“那你等著看。”
第一條視頻發出去時,已經晚上十一點半。
村里安靜得能聽見隔壁**的鐵門被風撞得吱呀響。屋里燈泡發黃,飛蛾撞在燈罩上,啪,啪。手機屏幕亮得刺眼,我媽坐在小板凳上剝蒜,蒜皮落了一地。
她抬頭看我:“發了?”
“發了。”
“有人看嗎?”
我盯著數據。
播放量:十三。
點贊:一個。
那個贊還是我自己點的。
我媽低下頭,繼續剝蒜:“慢慢來。”
她說這話時聲音很輕,像怕把我的最后一點氣吹散。
我笑了一下,沒笑出來。
凌晨一點,手機震了一下。
第一條評論跳出來。
“這**也太土了吧,確定不是扶貧紀錄片?”
第二條:“種花還要教?插土里澆水不就行了。”
第三條:“城里人回村創業第一天:裝懂。”
**條:“這花圃一看就快倒閉了,別賣病苗坑人。”
我一條條看完,喉嚨像吞了半把干土。
我媽把剝好的蒜裝進碗里,手指在圍裙上擦了擦,想拿我手機。
我往后縮了一下:“沒事,都是路人。”
“別看了。”
“媽,做這個就得看評論。”
她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那你看完早點睡。”
她轉身去廚房,灶臺上冷掉的粥結了一層皮。鍋蓋被掀開時,白汽早散沒了,只剩一股淡淡的米腥味。
我坐在桌邊,把評論截圖存進相冊。
不是為了自虐。
我是怕自己第二天醒來,又想逃回**,繼續在格子間里做那個工資八千五、房租三千二、每天被組長催方案的人。
至少這些難聽話是真實的。
真實的東西,比看不見的壓力好處理。
第二天,我拍配土。
第三天,拍修根。
**天,拍扦插。
手機是舊款,電池不耐用。三腳架買的二手,腿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短視頻教種花被嘲笑,一場直播賣空了花圃!》是悲傷平底鍋的小說。內容精選:“林晚,你爸這棚子漏成這樣,你還真打算靠手機把它拍活?”堂哥林強站在花圃門口,鞋尖嫌臟似的踢了踢地上的泥水。塑料棚頂破了三個洞,昨夜的雨順著竹竿往下滴,滴在一排蔫頭耷腦的繡球苗上。水混著泥,帶著一股潮濕的腐葉味。棚里風一吹,薄膜嘩啦嘩啦響,像有人在暗處撕紙。我把手機支架插進土里,手指凍得有點僵。“拍活拍不活,試了才知道。”林強嗤了一聲:“城里混不下去就說混不下去,別整這些詞兒。短視頻教種花?誰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