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湯在紅泥小爐上翻滾,咕嘟咕嘟冒著泡,整個后廚都是骨頭和香料熬出來的味道。
我正擦著手上的油漬,聽見門被推開。
陳建業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新做的西裝,旁邊站著一個我沒見過的女人,踩著細高跟,頭發盤得一絲不亂。
"蘇梅,這是離婚協議。"
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案板上,特意避開了那攤水漬。
我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知道。"
我把抹布搭在鍋沿上,轉身關了火。蒸汽頂著鍋蓋一跳一跳,安靜下來后,后廚只剩下抽油煙機嗡嗡的聲音。
陳建業皺了皺眉,像是嫌這味道熏著了他的西裝。
"你連驚訝都不驚訝。"
"驚訝什么。"我把湯勺放進水池,"你這半年回家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
那個女人輕輕笑了一聲,伸手挽住陳建業的胳膊。
"建業,你看,蘇姐多通情達理。"
陳建業的臉色緩和了些。他拉了拉袖口,看著我,那眼神我太熟悉了,是看一件用舊了的東西。
"蘇梅,我跟你說句實話。這四年你跟著我也不容易,錢我不會虧待你。但你也該明白,陳記現在不是路邊攤了。我要見的人,要談的生意,你這一身油煙味,跟不上我的腳步。"
跟不上他的腳步。
我熬瞎了眼睛,把陳記那鍋老湯從一口小鐵鍋熬到三十多家連鎖店的招牌,換來這一句"跟不上"。
我沒說話,拿起筆。
"你不看條款?"那女人有點意外。
"不用。"
我翻到最后一頁,在簽名欄寫下自己的名字。手上有油,按手印的時候印泥沾得滿指頭都是。
陳建業松了口氣,又有點不自在。
"房子歸我,店歸我,這些本來也是我的。給你二十萬,算補償。"
"行。"
我把筆放下,看著他。
"我有一樣東西要帶走。"
陳建業警覺起來。
"什么東西。"
"我外婆留給我的一個鐵盒。在閣樓。私人物品,不值錢。"
他盯著我看了兩秒,大概確認那玩意兒真不值錢,揮了揮手。
"拿走吧。下個月之前搬干凈。"
那女人這時候才像想起來似的,伸出手。
"蘇姐,我叫林若曦。以后陳記的事,就交給我了。你放心。"
我看著她那只白凈、一看就沒碰過油鍋的手,沒去握。
"放心。"我說,"我很放心。"
我回閣樓拿鐵盒的時候,張師傅在樓梯口堵住了我。
張師傅是陳記最早的廚師長,跟了陳建業六年,比陳建業還早進這行。他手里攥著一塊抹布,搓來搓去。
"蘇師傅。"
陳記上下都喊我老板娘,只有張師傅一直喊我蘇師傅。
"你這就走了?"
"嗯。"
"那老湯。"張師傅壓低聲音,"那老湯的引子,你沒跟他交代?"
我看了他一眼。
"他沒問。"
張師傅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后廚那一大鍋老湯是陳記三十多家店的**子,每天清早天不亮,分湯的車就排在巷子口等著。這湯怎么吊出來的,整個陳記,只有我一個人從頭到尾摸過。
"師父。"我把鐵盒抱在懷里,"這六年,謝謝你照顧。"
張師傅的手搓得更快了。
"蘇師傅,你這一走,那湯。"
"湯的事,"我打斷他,"以后不歸我管了。"
我下樓的時候,林若曦正站在后廚中央,端著一碗剛盛出來的老湯,皺著眉聞。
"這湯怎么有股藥味。"她對身邊的小工說,"回頭把方子拿給我,重新調一調,太老氣了。現在年輕人不吃這套。"
我停在門口聽了一耳朵,沒出聲,抱著鐵盒走了出去。
七月的太陽毒得很,巷子口賣涼粉的大姐喊我。
"蘇老板娘,今兒不出攤湯啦?我家這涼粉就指著你那湯底賣呢。"
"以后不出了。"我說。
大姐愣了一下,還想問,我已經走遠了。
鐵盒在懷里有點沉。里面是一張泛黃的紙,邊角都脆了,蓋著一個紅色的鋼印,是我外婆三十年前去注冊下來的。這盒子陳建業從來沒打開看過,他覺得那是個鄉下老太留下的破爛。
我抱著它,一路走到地鐵口,沒回頭看那塊掛了四年的"陳記"招牌。
王芳聽完,把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濺了一桌。
"我呸!他陳建業******!"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為娶海歸逼我滾,我帶走老湯引子,你連鎖店崩了》是大神“時光里的知心話”的代表作,蘇梅陳建業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概述:高湯在紅泥小爐上翻滾,咕嘟咕嘟冒著泡,整個后廚都是骨頭和香料熬出來的味道。我正擦著手上的油漬,聽見門被推開。陳建業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新做的西裝,旁邊站著一個我沒見過的女人,踩著細高跟,頭發盤得一絲不亂。"蘇梅,這是離婚協議。"他把一份文件放在案板上,特意避開了那攤水漬。我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我知道。"我把抹布搭在鍋沿上,轉身關了火。蒸汽頂著鍋蓋一跳一跳,安靜下來后,后廚只剩下抽油煙機嗡嗡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