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把我的貓從六樓扔了。她說貓臟,掉毛,順手一推就下去了。語氣跟在說“垃圾我倒了”沒有任何區別。
我沒哭,沒吵。我打開手機備忘錄,打了一行字:明早六點半,媽要去廣場跳舞。音響在客廳茶幾上。
第二天,我把她的音箱從四樓扔了下去。摔得粉碎。
她尖叫著沖回來,抱著摔爛的喇叭問我是不是瘋了。我說:媽,你扔我的貓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它多少錢。
那天晚上,樓下鄰居奶奶敲門,抱來一只小橘貓。她說:姑娘,今天早上的事我從頭看到尾。你養的貓是你的,你過的日子也是你的。別讓任何人替你做主,哪怕是親媽。
這句話我等了二十六年。
后來我媽沒有再提那只音箱。她只是問我貓喂了嗎,說了一句尾巴倒挺長。她不會道歉,但我不需要了。
我等了二十六年才明白:等一個人理解你,是最累的事。我不等了。
第一章
貓碗是空的。
不銹鋼碗底,干掉的一顆顆貓糧漬還在,硬成褐色小點。貓砂盆也空了,貓砂被倒得干干凈凈,連盆底都擦過了,像從來沒放過貓砂。貓抓板的瓦楞紙面上還掛著幾縷灰白色的貓毛,窗外的風進來,輕輕抖了一下。
“年年?”
沒人應。
我站起來,視線掃過客廳每一個角落。沙發底下,沒有。電視柜后面,沒有。窗簾后面,沒有。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床上空蕩蕩的,那個貓最喜歡趴的枕頭,還留著出差前拍出來的凹陷,貓不在上面。
陽臺的窗戶開著。六樓。
我沖到窗邊往下看,樓下水泥地上什么都沒有,一輛電動車停在單元門口,旁邊有個老**在擇菜。我把窗框攥得很緊,指節發白。腦子里翻來覆去就一句話:會不會被人撿走了。摔下去肯定會被人看見,要是沒人看見,那就不是摔下去的。那就還活著。
“別找了。”
我轉過頭。
我媽陳秀蘭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還系在身上,手里端著一個瀝水籃,里面是洗好的小油菜。水從瀝水籃的孔里滴下來,滴在廚房地磚上,一滴一滴的,聽得特別清楚。
“我扔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跟在說“垃圾我倒了”沒區別。把瀝水籃放在餐桌上,隨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看了我一眼。
“你看你,一回來就趴地上,臟不臟?”
“扔哪兒了?”
“就樓下垃圾桶那邊。”她轉身走回廚房,聲音隔著半堵墻傳過來,“這會兒早被人撿走了。那貓長那么胖,肯定有人要。”
煤氣灶點火,抽油煙機嗡嗡地響。油下鍋,滋啦一聲。
我站在原地。客廳里什么都沒變,茶幾上的遙控器還是斜著放的,電視柜上的相框還是我大學畢業時的照片,沙發上的靠墊還是她用舊毛衣拆了線鉤的那兩個。一切都跟三天前出差時一模一樣,除了貓。
那只貓叫年年。三年前我在雨天的公交站撿到的,橘貓,圓臉,粉鼻頭,右耳有個小缺口,大概是流浪的時候跟別的貓打架留下的。渾身濕透,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凸出來,在我掌心里發抖。
帶回家那天,我媽站在門口看了三秒鐘,第一句話是:“臟死了,養這個干嘛。”
我求了三天。寫了保證書,保證貓的一切都由我負責,貓糧貓砂我買,貓毛我打掃,貓不出我的房間。她最后松口的時候說了一句:“等你結婚生孩子,這貓必須送走。貓毛對小孩呼吸道不好。”
那時候我二十三歲,連男朋友都沒有。
我沒反駁。從小到大,我就沒反駁過任何事。
不吃香菜,是我媽決定的。她說香菜有股怪味,我吃了會難受,于是我碗里從沒出現過香菜,以至于我長到二十歲都不知道香菜到底是什么味道。不學美術,是她決定的。我高二那年想報藝考,畫了三年的素描本被她翻出來,一頁一頁看完,說:“學美術有什么用,出來能找什么工作。”我沒吭聲,第二天把素描本收進床底,再沒拿出來過。考本地的大學,也是她決定的。分數夠去省外,我想填,她說太遠了,一個人在外面沒人照顧,不放心。于是我填了市里的師范,走路到學校四十分鐘。畢業后的工作還是她挑的,一家培訓機構的行政崗,清閑,
精彩片段
網文大咖“此間有三木”最新創作上線的小說《我用她的音箱,賠我的貓》,是質量非常高的一部現代言情,周棠陳秀蘭是文里的關鍵人物,超爽情節主要講述的是:我媽把我的貓從六樓扔了。她說貓臟,掉毛,順手一推就下去了。語氣跟在說“垃圾我倒了”沒有任何區別。我沒哭,沒吵。我打開手機備忘錄,打了一行字:明早六點半,媽要去廣場跳舞。音響在客廳茶幾上。第二天,我把她的音箱從四樓扔了下去。摔得粉碎。她尖叫著沖回來,抱著摔爛的喇叭問我是不是瘋了。我說:媽,你扔我的貓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它多少錢。那天晚上,樓下鄰居奶奶敲門,抱來一只小橘貓。她說:姑娘,今天早上的事我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