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月塔最高層的密室里，格蕾絲低頭數(shù)著手臂上新添的**。
第二十三個。
愛德華推門進來時，她迅速放下袖子。
"今晚的血樣準(zhǔn)備好了？"他的金發(fā)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聲音平淡得像在交代例行公務(wù)。
"愛德華，為什么我的本源血濃度一直在降？"
"血脈波動期的正常現(xiàn)象。"他取出針管，目光沒有落在她身上。
格蕾絲看著他的側(cè)臉，那個曾經(jīng)在月光下對她起誓"此生只守護你一人"的男人，此刻連一個正眼都吝嗇給她。
她伸出手臂。針尖刺入皮膚的瞬間，本源血在血**劇烈翻涌，像是在抗拒被掠奪。疼痛沿著骨髓蔓延，格蕾絲咬住嘴唇?jīng)]有出聲。
愛德華抽完血，將銀色血清瓶收進內(nèi)袋。
"伊芙琳最近身體不太好，需要加量。"
格蕾絲的手指猛地攥緊。
伊芙琳。庶裔出身的普通女狼人，連最低等的月光祝福都承受不住的體質(zhì)。愛德華口中那個"需要觀察"的人。
"她一個庶裔，為什么需要暗血家族的本源血？"
愛德華終于轉(zhuǎn)過頭，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里沒有愧疚，只有不耐煩。
"她的血脈正在覺醒，本源血是催化劑。你身為暗血直系，分出一點給需要的人，不是理所當(dāng)然？"
一點。
格蕾絲低頭看著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二十三個**，每個月兩次，持續(xù)了整整八個月。那不是一點，是她覺醒根基的三分之一。
"愛德華，如果本源血繼續(xù)流失，我的血脈印記會消散。"
"不會。"他走向門口，語氣像在打發(fā)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暗血家族的底蘊深厚，少一些不會怎樣。"
門在身后關(guān)上。
格蕾絲緩緩攤開掌心，那枚暗紅色的血契石板靜靜躺在月光里。石板表面銘刻著上古銷毀令的符文，是暗血家族給每一位直系血脈的最后底牌。
她沒有按下。
不是因為心軟。
而是因為還需要親眼確認(rèn)一件事。
格蕾絲起身走向暗月塔的藏書室，穿過三道血脈封印的暗門，來到最深處的**。月光透過穹頂灑下，照亮了那排落滿灰塵的血族典籍。
她的手指在一排排書脊上劃過，最終停在一本暗紅色封皮的古籍上。
《本源血共鳴錄》。
翻開泛黃的書頁，格蕾絲的目光鎖定在一段文字上：
"本源血具有母體識別性。當(dāng)持有者發(fā)出血脈召喚，散落在外的本源血將不受任何外力阻斷，逆流回歸母體。此為暗血血脈的終極自保機制，任何契約、血契、外力均不可逆。"
格蕾絲的手指微微發(fā)顫。
她繼續(xù)往下讀：
"血脈召喚需以持有者自身的本源血為引，激活血契石板上的銷毀符文，同時觸發(fā)血脈回流咒文。一旦啟動，所有與持有者血脈綁定的外部資源將被凍結(jié)，直至血脈完全回歸。"
格蕾絲合上古籍，指尖冰涼。
原來如此。
愛德華偷走的每一份本源血，都攜帶著她的血脈烙印。只要她發(fā)出召喚，那些血會毫無保留地回到她體內(nèi)。
而伊芙琳身上那些偷來的"力量"，將在一瞬間化為烏有。
格蕾絲將古籍放回原處，穿過暗門，回到自己的房間。
她坐在月光里，一動不動地等。
等什么？
等愛德華的下一個謊言。
而他沒有讓她等太久。
走廊盡頭傳來壓低的說話聲。格蕾絲的聽覺因本源血的流失而變得遲鈍，但她仍然捕捉到了幾個字。
"……血量不夠……滿月之前必須完成轉(zhuǎn)移……"
"……長老會那邊已經(jīng)打點好了……"
"……格蕾絲不會發(fā)現(xiàn)的……"
格蕾絲閉上眼睛。
那些聲音她太熟悉了。一個是愛德華，另一個是伊芙琳。
她以為自己會心痛。但噬心之痛早在無數(shù)個被**醒的夜晚就已經(jīng)開始了。此刻她感受到的，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清醒。
格蕾絲從枕下取出血契石板，借著月光端詳上面的符文。
銷毀令。血脈回流咒文。凍結(jié)所有綁定資產(chǎn)。
這些不是武器。是一個被背叛的直系血脈，拿回屬于自己一切的**。
她將石板放回枕下。
明天就是血月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