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生年度學術匯報，最后一位。"
報告廳里，投影幕布亮著，映出匯報人的名字。
蘇婉寧。
階梯教室坐滿了人。導師、評審、研究生，五六十雙眼睛看著**臺。沈正教授坐在評審席正中間，老人端著保溫杯，手指敲了敲桌面。
"開始吧。"
林知夏坐在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她穿了件洗過很多次的灰色衛衣，袖口有點起球。筆記本電腦上還開著一組沒跑完的**模型，昨晚在實驗室熬到凌晨兩點，盯數據盯到眼睛發干。
她抬起頭。
目光落在臺上。
蘇婉寧站在講臺邊，身形單薄，穿了條奶白色針織裙。手里握著翻頁筆，指尖涂了淺粉色的甲油。她朝臺下笑了笑，帶著點怯意，像只受驚的兔子。
林知夏收回視線。
她看向左手邊。
顧川坐在那里。
她的未婚夫。沈正教授的大弟子。今天他穿了件淺藍色襯衫，頭發梳得整齊。他正看著臺上的蘇婉寧，嘴角帶著一絲笑。那笑很淺，像水面上漂著的一片葉子，若有若無。
手指有意無意地轉著筆。
林知夏的目光停了一下。
她沒說話。
臺上，蘇婉寧點開了第一頁幻燈片。
林知夏看見了標題。
"基于多模態特征融合的新型納米催化劑設計與性能研究"。
她的呼吸頓了一拍。
不是因為震驚。
是因為這個題目，是她三年前立項的。實驗方案是她寫的。數據是她一組一組跑出來的。凌晨兩點的實驗室，壞過三次的設備，報廢了十七批的樣品。
全是她的。
幻燈片右下角，署名欄寫著：蘇婉寧。
沒有林知夏三個字。
臺下有人開始小聲交談。
"蘇婉寧這個課題做得不錯啊。"
"聽說沈教授要推薦她參評青年學者獎。"
"有前途。"
林知夏坐在那里。
沒動。
蘇婉寧在臺上講得流暢。她的聲音輕柔，語速不快不慢，每一個數據節點都踩得很準。因為那些數據她背過無數遍。那是別人的心血，背起來格外容易。
講到第三部分，蘇婉寧停了一下。
她看向臺下。
看向林知夏的方向。
那一眼很短，很快就收回去了。嘴角的弧度卻稍稍大了一點。
林知夏沒有回應。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電腦屏幕。模型跑完了。數據正常。她按下保存。
二十分鐘后，匯報結束。
掌聲響起來。
沈正教授點了點頭。"不錯，有深度。"
蘇婉寧鞠了一躬。"謝謝沈老師。"
林知夏合上筆記本電腦。
顧川側過身來。他的手臂蹭了一下她的袖子，動作很自然，帶著點親密。
"知夏。"他壓低聲音，語氣溫和。
林知夏看著他。
"婉寧最近狀態很差，你也知道她家里的情況。"顧川的眼神認真而懇切，"這個匯報對她很重要。讓她有個機會，行嗎？"
林知夏沒回答。
她看了他三秒。
然后把電腦裝進包里。拉上拉鏈。站起身。
顧川伸手想拉她。"知夏，你聽我說。"
林知夏把胳膊從他手里抽出來。動作不大，但很干脆。
"不用解釋。"她說。
聲音很平。
顧川愣了一下。他大概沒料到她這么平靜。沒哭，沒鬧，沒質問。他反而有點不知所措，手懸在半空中，又慢慢放下來。
"你理解就好。"他說，松了口氣的樣子，"婉寧她真的不容易，家里出了那種事，整個人都快撐不住了。你大方一點，以后我補償你。"
林知夏背上包。
她沒看他。
走出去的時候經過蘇婉寧身邊。蘇婉寧正被幾個同門圍著，笑著說"沒有，我還有很多不足"?？匆?a href="/tag/linzhixia.html" style="color: #1e9fff;">林知夏走過來，她的笑容收了一瞬，然后更燦爛地綻開了。
"師姐。"蘇婉寧叫她。
聲音軟得像棉花糖。
"今天的匯報你覺得怎么樣？有什么建議嗎？我特別想聽師姐的意見。"
林知夏停下腳步。
她看著蘇婉寧。
這張臉確實好看。大眼睛，尖下巴，皮膚白得近乎透明。整個人像一朵養在溫室里的白玫瑰。你看著她，第一反應就是想保護她。
"數據很漂亮。"林知夏說。
蘇婉寧的笑容僵了零點幾秒。
"謝謝師姐夸獎。"她飛快地接上，眼睛彎起來，"都是沈老師和顧師兄指導得好。"
林知夏點了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