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再愛我一次------------------------------------------，林晚棠還在改方案。，整個辦公室只剩她一個活人，連窗外的路燈都滅了大半。，兩個倒了，一個還剩一口，還有一個是空的——被她拿來當筆筒用了。。。。——律所公關部**危機處理專家、連續三年業績前三、被譽為“甲方殺手”的女人——血壓飆升的存在。，點開了對話框。。，直接轉文字——，這個方案總體上是不錯的，但是感覺還是差一點點，你能不能把第三頁的色調調得更高級一點？高級你懂吧？就是那種……很高級的感覺。，我覺得可以再大一點，也不是大，就是……突出一點？你明白吧？，但是也不能太年輕，畢竟我們的目標客戶是有品位的成功人士……，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一動不動。。
她說了一分鐘，什么都沒說。
“高級”是什么顏色？你給我個色號啊。
“突出一點”是什么概念？你倒是畫個圈啊。
“年輕但不太年輕”？你是要我設計一個三十八歲看起來像二十八歲但實際上心態很成熟的圖標？
她沒有說出口。
她是專業人士，專業素養告訴她：客戶是爸爸，爸爸是上帝，上帝不會錯。
她深吸一口氣，打出一行字：“好的收到，馬上調整。”
發完，她關掉對話框。
然后打開一個空白文檔。
敲了兩個字：
“**。”
寫完，心情好了一點。
又敲了三個字：
“甲方爹。”
盯著屏幕看了幾秒，覺得不夠解氣。
刪掉。重新敲：
“今天也是熱愛工作的一天呢：）”
保存，關閉。
林晚棠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頸椎疼。腰椎疼。眼睛干得像撒了沙子。心跳忽快忽慢，像在打拍子。
她已經連續加班十四天了。
不是那種朝九晚五加一下班，是早上九點到凌晨兩點，連續十四天，周末無休。
桌上那四杯咖啡，分別來自星巴克、瑞幸、全家和樓下自動販賣機，完美詮釋了她這半個月的消費降級軌跡——從三十八元的燕麥拿鐵，到九塊九的美式，再到五塊錢的速溶。
手機震了一下。
她睜開一只眼，瞄了一眼屏幕。
閨蜜發來的消息。
“棠棠，你還沒下班？？？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你是不是打算猝死在工位上然后遺產寫我名字？？？”
三條消息，三個問號，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閨蜜的暴躁。
林晚棠翻了翻眼皮，單手打字，回了一個字：
“滾。”
閨蜜秒回：“說真的，你那個破工作別干了，來跟我開奶茶店吧。”
“你那個奶茶店上個月虧了八千。”
“那是選址不好！我跟你說，我已經找到新鋪位了，這次肯定火！”
“你上次選址的時候還特地找了大師。”
“那個大師不靈！”
“你上上次找大師的時候，也是這么說的。”
“……”
“而且你上個月跟我說奶茶店的事情的時候，你說的是‘這次一定能成’。”
“你閉嘴吧。”
“上上個月你說的是‘最后一次機會’。”
“林晚棠你這個人是活著就是為了懟人嗎！”
林晚棠的嘴角彎了一下。
這大概是她今天第一次笑。
她沒有再回消息。站起來，準備去倒杯水。
走到飲水機前，按下按鈕——沒水。
她拍了拍飲水機，又按了一下——還是沒水。
她盯著飲水機，面無表情地說：“你也跟我作對是吧。”
飲水機沉默著，沒有回答。
她嘆了口氣，拿起杯子，走向茶水間接水。
路過走廊的時候，她看了一眼墻上的鐘。
凌晨兩點十四分。
她想起自己早上九點進的辦公室，中間只吃了兩個飯團，上了三趟廁所，接了十七個電話，回了四十三條消息，改了六版方案。
她想起上周三那個甲方說“再改最后一版”，然后改了七版。想起上周五那個甲方說“我覺得第一版最好”，然后她又把第一版翻出來重新發了過去。
想起昨天那個甲方說“我回去跟領導匯報一下”，翻譯過來就是“等著吧，可能要改也可能不要改，但我不會給你準話”。
她接完水，往回走。
走到工位前的時候，眼前突然一黑。
不是燈滅了。
是她看不見了。
林晚棠下意識扶住桌子，但手指已經不聽使喚了，杯子從手里滑落，水灑了一地，她聽到玻璃碎掉的聲音，很遠，又很近。
她試圖喊人，但嘴巴張不開。
試圖站穩，但腿已經軟了。
腦子里最后一個念頭是——
不會吧？
真被閨蜜說中了？
我要猝死了？
我還沒寫完那個方案……不對，我死了還管什么方案……
甲方會等我的方案嗎？應該不會，他們會直接換人……
算了，反正也沒多少錢的遺產……
……
甲方爸爸……
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然后，一切都安靜了。
沒有聲音，沒有畫面，沒有感覺。
像被關進了一個沒有盡頭的黑房間里。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一秒，也可能是一萬年——聲音突然回來了。
不是醫院急救室的滴滴聲，不是閨蜜的哭聲，不是領導的追悼詞。
是一個冷冰冰的，毫無感情的，直接在她腦子里炸開的機械音：
“叮。”
“劇情守護系統綁定成功。”
林晚棠皺了皺眉。
誰啊。
大半夜的。
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她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然后她意識到一個問題——她翻了個身。
她不是死了嗎？
死了還能翻身？
她猛地睜開眼。
眼前不是什么天堂地獄，不是醫院的ICU，更不是她那個亂糟糟的出租屋。
是一間破木屋。
房梁上掛著蜘蛛網，角落里堆著柴火，地上鋪著一層干草，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發霉的味道。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袖口打著補丁，衣襟上還沾著稻草。
手不是她的手，比她的手白，比她的手細，指節上沒有她常年敲鍵盤留下的繭。
她的大腦宕機了大概五秒鐘。
“劇情守護系統綁定成功。”
那個聲音又響了。
“宿主當前身份：天璇宗外門弟子，姜語遲。靈根屬性：五靈根。修為：煉氣一層。當前所在地：天璇宗外門弟子宿舍第三排第七間。”
林晚棠——不，現在應該叫姜語遲了——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出來。
“檢測到宿主已蘇醒，現發布第一個任務。”
“任務內容：今日午時，前往宗門廣場，屆時天命之女蘇沐瑤將路過，宿主需‘不小心’撞到蘇沐瑤，并被她推倒在地，此乃原著關鍵劇情節點，請宿主務必配合完成。”
姜語遲的腦子還在處理“我穿越了”這個信息。
“任務獎勵：積分五百。任務失敗懲罰：扣除積分五百。”
姜語遲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等等。”
“宿主請說。”
“你是誰？”
“本系統為‘劇情守護系統’，編號零九二七，職責是協助宿主完成原著劇情，確保世界線穩定運行。”
“原著劇情？”
宿主當前所在的這個世界，是由一本名為《仙途無雙》的修仙小說衍生而成。
宿主所占據的身份，是原著中的炮灰女配姜語遲，按照原著劇情，她將在第三章被天命之女蘇沐瑤踩死。
“……”
“宿主需配合完成原著劇情，否則將影響世界線穩定。”
“……”
“宿主？”
姜語遲盤腿坐在干草堆上，慢慢消化著這些信息。
穿越了。
穿進了一本書里。
穿成了一個炮灰。
第三章就要死。
還有一個系統讓她乖乖**。
她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
是那種“老天爺你是不是覺得我上輩子死得不夠慘”的笑。
“我問你，”她開口，“你是說我上輩子被甲方折磨到猝死，這輩子穿越了，你告訴我要乖乖去給人當墊腳石？”
“此為原著劇情需要，請宿主配合。”
“配合什么？配合她推倒我？配合她踩死我？”
“請宿主理解，維護世界線穩定至關重要——”
“關我屁事。”
“……”
系統沉默了零點五秒。
“宿主，任務失敗將扣除積分五百。”
“扣唄。”
“積分扣至負數將觸發懲罰機制——”
“什么懲罰？打我嗎？你來啊，你一個系統還能順著網線過來打我？”
“……”
“說啊，什么懲罰？”
“……懲罰機制內容暫未設定。”
“那你擱這嚇唬誰呢？”
系統的語氣似乎變了，雖然它根本沒有語氣這東西。
“宿主，本系統建議你冷靜思考一下自己的處境，你現在的身份是外門弟子，修為煉氣一層，沒有靈石，沒有**，沒有靠山，如果不按原著劇情走，你將會面臨——”
“面臨什么？死？”
“……”
“反正按劇情走我也是死，第三章就死，不按劇情走還不知道什么時候死。你自己算算，哪個劃算？”
“宿主，本系統建議你——”
“行了行了，別建議了。我問你，我不走劇情的話，你會怎樣？”
“本系統會持續扣分，直至宿主服從指令。”
“扣到負分呢？”
“……理論上，系統會無法運轉。”
“那就是你會崩潰？”
“……”
“我死了你會怎樣？”
“系統會重新綁定新宿主。”
“那你就去綁定別人啊，纏著我干嘛？”
“因為你是姜語遲。原著中的姜語遲。”
“所以呢？”
“所以你必須走完姜語遲的劇情線。”
姜語遲歪著頭想了想。
“那我要是把姜語遲這個名字改了呢？”
“……”
“改成姜懟懟，姜擺爛，姜我就不走劇情你能把我怎么樣？”
“宿主，名字不可更改。”
“那我死了重開一局呢？”
“宿主死亡即綁定結束，本系統將重新綁定新宿主。”
“那你就不等我了？直接找下家？”
“理論上如此。”
“那你倒是去啊，等什么呢？”
系統又沉默了。
這次沉默了兩秒。
“本系統無法主動**綁定。”
姜語遲笑了。
這次是真的笑了。
“所以你是賴上我了？”
“……本系統建議宿主積極配合任務。”
“建議駁回。”
姜語遲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腳踩在地上的觸感很真實，粗糙的布料***皮膚，空氣里的霉味嗆得她想打噴嚏。
一切都告訴她——這不是夢，不是幻覺，她是真的穿越了，穿進了一本書里，變成了一個第三章就死的炮灰。
系統在她腦子里嗡嗡嗡地說著什么任務積分劇情之類的廢話，她已經懶得聽了。
她推開門。
陽光刺得她瞇了瞇眼。
遠處是云霧繚繞的山峰，仙鶴在云間掠過，空氣清甜得像在吸氧。
近處是一排排和她住的那間差不多破的木屋，有穿著灰衣的弟子來來往往，看到她出門，有的低頭快步走過，有的投來好奇的目光。
姜語遲深吸一口氣。
行吧。
穿越就穿越了。
炮灰就炮灰了。
系統就系統了。
反正她上輩子連甲方都能忍，一個破系統還能把她怎樣？
“宿主，你真的不考慮配合任務嗎？”
“不考慮。”
“即使本系統可以提供修煉資源作為獎勵？”
“你能給我什么？靈石？丹藥？”
“理論上，積分可以兌換——”
“積分我現在有多少？”
“當前積分：零。”
“那你說個屁。”
“……”
“先把欠我的積分補上，我們再談合作。”
“宿主，積分只能通過完成任務獲取。”
“那你就等著吧。”
姜語遲邁步走**階，朝著那群灰衣弟子走去。
她不知道宗門廣場在哪，不知道天命之女長什么樣，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大，有什么規矩，有什么危險。
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姜語遲，上輩子被甲方**，這輩子，沒有任何人能逼她做任何事。
系統，不行。
天命之女，不行。
老天爺，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