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賬查清了，星河城**案資料外泄，直接損失七千六百萬。”
“你擔全責，績效清零，星河項目以后交給子軒。”
項目結項那天，沈若雪把一份淺藍色的責任認定書推到我面前。
我捏著那份薄薄的文件，聽見自己喉嚨里擠出一個悶悶的“嗯”字。
沈若雪笑了，眼里的輕慢堆出熟悉的樣子。
“周辰，別擺出這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臉。公司養了你三年，不是讓你拿項目來威脅我。”
我叫周辰，今年二十九歲。
沈氏集團總裁辦項目負責人。
三年前，沈若雪的父親病倒，沈氏只剩一個空殼，賬上連下個月工資都快發不出。
我以普通助理身份進來，替她跑合作，陪她熬方案，替她擋酒，替她把一個個沒人敢碰的爛攤子接下來。
那時她坐在醫院走廊的塑料椅上，手背上還沾著父親搶救時留下的碘伏味，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周辰，你幫我這一次，我不會虧待你。”
我信了。
現在沈氏從瀕臨倒閉，成了林城最扎眼的新貴。
而我熬了三個月的星河城**案，被她一句話，送給了剛從國外回來的陸子軒。
陸子軒站在她身后，穿著筆挺西裝，袖口露出一只很貴的表。
他朝我笑了笑。
“周經理，若雪也是為了公司好。你工作能力強，背個處分，過陣子大家就忘了。”
我看著他。
那份泄密文件，昨天還在他郵箱里打印過。
打印室的小姑娘手忙腳亂地把記錄塞給我時，嚇得連杯子都摔了。
我沒有立刻拿出來。
因為我想看看，沈若雪到底會站在哪邊。
她沒讓我等太久。
她站在我對面，語氣比會議室里的空調還涼。
“簽字。”
我把責任認定書翻到最后一頁。
上面已經提前打好了我的名字。
周辰。
三個字端端正正，像早就被按在案板上的肉。
“如果我不簽呢？”
沈若雪把鋼筆丟到我面前。
“那我會讓法務報警。資料從你電腦權限流出去，你說不清。”
陸子軒適時開口：“周經理，別鬧大。真鬧到警局，你以后在林城還怎么找工作？”
門外站著十幾個部門負責人。
玻璃墻擋不住他們的目光。
有人裝作看手機，有人低頭整理文件，有人把茶杯端起來半天沒喝。
我跟著沈若雪三年。
她開會遲到，我替她頂過火。
她母親逼她聯姻，我替她在宴會上擋過酒，胃出血進醫院。
她想拿下林城北岸項目，沒有人肯見她，我在雨里等了合作方七個小時，給她換來第一場談判。
這些事，沈若雪都知道。
她只是現在選擇忘了。
我拿起鋼筆，筆尖落在紙上。
沈若雪看著我，像看一只終于學會低頭的狗。
我沒有簽責任認定書。
我從文件夾里抽出另一張紙，推回她面前。
“沈總，這是我的離職申請。”
她的臉色沉了下來。
“周辰，你以為用辭職就能威脅我？”
沈若雪把我的離職申請拿起來，只看了開頭兩個字，就砸回我臉上。
紙角刮過我的顴骨，有點疼。
“你現在走，是想把爛攤子甩給我？”
我彎腰撿起紙，拍掉上面一點灰。
“星河項目資料，我整理得很完整。交接清單也寫好了。”
“交接？”
她像聽見笑話，把桌上的杯子推開，杯底在桌面拖出刺耳的聲響。
“你有什么資格跟我談交接？你現在是被調查的人。”
陸子軒走到她身邊，聲音放得溫和。
“若雪，別生氣。周經理可能一時接受不了。畢竟他跟了你這么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苦勞？”
沈若雪抬眼看他，語氣緩下來。
“子軒，你就是太善良。公司不是養老院，誰犯錯誰負責。”
我看著她對陸子軒的耐心。
同一張臉，對我時永遠帶著審判，對他時卻像連鋒利的邊角都收起來。
總裁辦的門被敲響。
行政主管韓琳探進半個身子，臉上掛著為難。
“沈總，外面都在等結果。星河城那邊的人十點半要過來確認項目負責人。”
沈若雪指了指陸子軒。
“告訴他們，負責人換成陸總監。”
韓琳看了我一眼。
她平時嘴快，懟人從不留情，這會兒卻把手里的文件夾抱得很緊。
“沈總，星河城那邊只認周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