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夢驚醒，姐妹重生------------------------------------------。，她蜷縮在冷宮角落，聽著木頭噼啪炸裂的聲音，聞著自己皮肉燒焦的味道。，隔著火光對她喊："小燕子，你冒充格格欺君罔上，朕已念及舊情給你留了全尸。"？她低頭看著自己焦黑的手，連哭都哭不出聲。，被爾康那一碗鴆酒灌下去，死前只來得及對她說："燕子，下輩子咱們別進宮了。"，意識消散的最后，她聽見一個男人撕心裂肺的吼聲。，像是乾隆的，又不像。，什么時候這樣喊過？"燕子？燕子！快醒醒！"，胸腔劇烈起伏，冷汗把里衣浸透了。，上面打著三四個補丁，還有一塊被老鼠咬過。大雜院的屋子，四面漏風，隔壁柳青柳紅正吵架，柳青嗓門大得能把房頂掀了："你昨晚又偷吃我的燒餅！"。，低頭看自己的手——**嫩的，指甲縫里還沾著一點胭脂，是她昨晚和紫薇去集市上試妝時蹭的。，踩著一雙破了洞的繡花鞋沖到銅鏡前。
鏡子里映出一張十七歲的臉，圓圓的眼睛亮得像黑葡萄，鼻尖翹翹的，嘴唇**帶著天生的笑弧。
這不是被打入冷宮后枯槁消瘦的廢格格，這是剛**城不久、還在大雜院賣藝混飯吃的小燕子。
"我回來了？"她的手指發抖地掐自己臉蛋，疼得齜牙咧嘴。
"紫薇！紫薇——！"
她穿著中衣就跑出屋子，腳底的涼意讓她清醒了幾分。
大雜院里還是老樣子，王婆婆在院子里曬被子，李大嬸端著盆往外潑水差點潑她一身。
小燕子顧不上打招呼，一路沖到東邊那間小廂房，砰地推開門。
紫薇正坐在床沿梳頭，烏黑的長發垂在腰間，聽到動靜轉過頭來，眼神里還帶著未散的驚恐。
她手里捏著一支斷成兩截的銀簪，指節泛白。
"燕子。"紫薇的聲音在抖。
小燕子撲過去抱住她，紫薇的身體冰涼，像剛從冰窖里撈出來。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只是死死抱著，小燕子能感覺到紫薇的眼淚順著自己脖子往下淌，她自己的眼睛也酸得厲害。
過了許久，紫薇才松開她，聲音沙啞："我夢見那碗酒了。
爾康親手端給我的，他說紫薇，喝了就解脫了。
我信了他一輩子，臨死才知道他要的是晴兒背后的親王勢力。"
小燕子抹了把臉，笑得比哭還難看："我夢見被燒死了，五阿哥那個***說我欺君。
哈，我替他擋箭擋了三次！他說我欺君！"
紫薇抓住她的手，用力到指甲陷進她肉里："你也回來了？你也記得？"
"全記得。"小燕子把她的手掰開，對著那幾道紅印吹了吹。"
上輩子咱倆被那兩個狗男人玩得團團轉，這輩子要是再栽跟頭，我小燕子三個字倒著寫！"
紫薇破涕為笑，眼角還掛著淚，可眼神里那層柔柔弱弱的霧氣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勁。
小燕子認識她兩輩子，頭一回看她這副表情，像一柄藏在綢緞里的刀終于露了鋒。
"燕子，咱們怎么辦？"紫薇問。
小燕子盤腿往她床上一坐，二郎腿翹著，開始掰手指頭："第一，圍場射獵還有七天，咱倆還是按原計劃你認爹我頂包。
但這次不是真頂，是演戲。
第二，五阿哥和爾康現在還沒見過咱倆，咱們可以好好布局。
第三——"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皇阿瑪那邊，咱得想辦法讓他信咱們。
上輩子咱倆太天真了，以為有圣寵就萬事大吉，忘了枕邊風最**。"
紫薇點頭："我知道永琪什么時候開始暗中結黨，也知道爾康那封給晴兒的情書寫了什么內容。
燕子，咱們時間很充裕，我現在就能默出那份情書。"
"別別別，"小燕子連忙擺手，"摸出來多沒意思，你得不小心讓它在御前掉出來，這才叫抓現行。"
兩個人對視一眼，忽然同時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紫薇又哭了，這次是伏在小燕子肩頭哭的，哭得渾身發抖。
小燕子拍著她的背，心里也翻江倒海，但她忍住了，她得當那個先站穩的人。
"紫薇，咱倆這輩子要活得好好的。
"她說，"找個疼你的人，別再將就了。
爾康那個偽君子配不**，你值得全天底下最好的。"
紫薇抬起淚眼看她："那你呢？五阿哥……"
"呸！"小燕子啐了一口，"他就是條白眼狼，我上輩子眼瞎。
這輩子我要找個——"她撓了撓頭，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具體形象，最后大手一揮，"反正比他強一萬倍的！
實在不行就賴著皇阿瑪蹭吃蹭喝一輩子，他老人家總不能把我趕出去。"
紫薇被她逗得又笑又哭，拿帕子擦臉。窗外陽光正好，院子里柳青終于吵贏了柳紅，得意洋洋地哼著小曲去賣藝了。
一切都和上輩子一模一樣，可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接下來的幾天，小燕子表面上還是那個沒心沒肺的賣藝姑娘，每天翻跟頭、耍大刀、逗得街坊鄰里哈哈大笑。
可每到夜里她就和紫薇窩在一處，把上輩子的人和事掰開了揉碎了復盤。
"爾康那個媽最難纏，上輩子天天拿規矩壓你。"小燕子邊嗑瓜子邊說。
紫薇用炭筆在紙上畫關系圖："他娘貪財，**貪權，他自己貪色又貪名。
突破口在他那封情書上，我確定是寫給晴兒的，日期是乾隆三十一年三月初七，落款康郎。"
"嘖嘖嘖，"小燕子湊過去看，"寫得還挺肉麻。
等過兩天進了宮，你想辦法讓這信出現在御書房。
皇阿瑪最恨身邊人勾搭外戚，晴兒她爹那時候正跟**斗法呢，這信一出來，爾康吃不了兜著走。"
紫薇把紙折好塞進袖中："那永琪呢？"
小燕子嗑瓜子的動作停了停。
永琪，那個她上輩子掏心掏肺愛過的人。
她替他擋箭的時候沒猶豫，替他背鍋的時候沒抱怨，甚至在知道他和知畫有染后還給他找借口——"他是阿哥，三妻四妾正常"。
結果呢？他說她冒充格格。
可她的格格身份是誰給的？是他親自帶她去見的乾隆！
為了把知畫扶正，他連自己親手造的局都能推翻，什么情分、什么恩義，在權力面前**不是。
"永琪的事不急。"
小燕子把瓜子殼一扔，拍了拍手，"他現在還沒見過我，對我沒感情，想算計我反倒容易。
但有一件事可以先做——我記得他那個貼身太監小路子，上輩子后來背叛他了不是？咱倆可以提前把那條線埋上。"
紫薇眼睛一亮："對，小路子是被他打了板子才懷恨在心的，好像是乾隆三十一年四月的事。現在還沒到四月？"
"還沒。"小燕子笑了，"所以咱倆有的是時間，慢慢玩。"
第七天轉眼就到了。
按照上一世的軌跡，今天乾隆會去木蘭圍場秋獵，小燕子該"誤闖"進去，被馬蹄踏中又彈開，然后被抬進御帳。
上輩子她是真闖，這輩子嘛——
"紫薇，你的玉佩給我，"小燕子伸手。
紫薇從脖子上解下那塊刻著"夏雨荷"三字的玉佩，放進她掌心："小心點。"
"放心，我上輩子在宮里翻了十年的跟頭都沒摔死，這輩子還能讓馬踩了？"
小燕子把玉佩往懷里一塞，換了身利落的短打衣裳，辮子一甩就往外跑。
跑到門口又回頭，"對了，你今晚別睡太早，等我消息。咱們的好戲，今兒才剛開場。"
紫薇倚著門框目送她離開，嘴角微微翹起。
陽光照在小燕子翻飛的**繩上，像一道火焰掠過長街。
紫薇忽然想起上輩子小燕子死在冷宮那天，她已經在黃泉路上等了三個月。
等到那個魂靈飄過來的時候，紫薇問的第一句話是："疼嗎？"
小燕子說："疼死了。
但更疼的是看錯了人。"
這輩子不會了。
紫薇握緊了袖中那封默寫好的情書副本。
這輩子她和小燕子都要好好地活，把所有欠她們的，連本帶利討回來。
圍場那邊，乾隆正在馬背上瞇眼看天。
今天的云彩奇怪，一會兒像只燕子，一會兒又散了。
他忽然想起昨夜那個夢，夢里紫禁城火光沖天，他在廢墟里翻找什么，手指磨出血也沒找到。
"皇上？"旁邊的侍衛小心翼翼地問，"該發箭了。"
乾隆回過神來，目光掃過遠處的密林。
恍惚間他看見一抹紅色的身影在林間跳躍，像極了他夢中那只怎么抓也抓不住的燕子。
他攥緊了手中的弓，心跳莫名快了幾分。不，那個夢太荒唐了。
他是九五之尊，什么沒見過，怎么會為一個虛無縹緲的影子亂了心神。
可當那抹紅色真的從林間竄出來、直直撲向他的馬蹄時，乾隆聽見自己腦子里有什么東西轟然碎裂了。
那張臉，那雙眼睛，和他夢里被燒成灰燼前最后看見的一模一樣。
"抓活的——！"他聽見自己吼出聲，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
馬蹄高高揚起，陽光下少女驚惶卻靈動的大眼睛撞進他瞳孔深處。
乾隆勒馬急停，翻身落地的動作快得身邊的侍衛都沒反應過來。
他伸出手，穩穩接住了那個從半空跌下來的身體。
很輕，像一只真正的燕子落進懷里。
小燕子被他接了個滿懷也愣住了。
這發展不對啊！上輩子她是被馬撞飛出去的，摔得七葷八素才被抬進御帳，怎么這回被接住了？
而且這個懷抱——她仰頭看乾隆的臉，那張熟悉又陌生的帝王面孔近在咫尺。
眉頭緊鎖，眼神里翻涌著她看不懂的情緒，像是震驚，像是狂喜，又像是某種失而復得的后怕。
"皇、皇上……"她結結巴巴地開口，原本排練好的臺詞全忘了。
乾隆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侍衛們跪了一地都不敢抬頭。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讓小燕子后背發涼——上輩子她可從來沒見過乾隆這么笑，像是餓了***的狼看見了一塊肉。
"你叫什么名字？"他問。
"小、小燕子……"
"好。"乾隆把她往懷里帶了帶，也不管周遭多少眼睛看著，"小燕子，朕記住你了。"
小燕子渾身汗毛倒豎。
怎么回事？這和說好的劇本不一樣啊！她原本打算裝暈混進御帳再慢慢周旋，可現在她被這個"皇阿瑪"勒得喘不上氣，還能聽見他胸腔里那顆心跳得又重又快。
他認出她了？他也重生了？不對啊，上輩子乾隆可沒表現出任何異常，死前最后那個喊聲她記得模糊，不敢確定。
但不管怎么樣，第一步算是邁出去了。小燕子把臉埋在乾隆龍袍的刺繡上，偷偷咧嘴笑。
管他呢，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這輩子的乾隆要是也換了芯子，那反倒更熱鬧了。
她不知道的是，乾隆當晚御帳獨處時，對著燭火發了整整兩個時辰的呆。
夢里那個燒成焦炭的姑娘今天活生生撞進他懷里，還叫他"皇上"。
"朕一定是瘋了。"他自言自語，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袖口——那里還沾著今天接人時蹭上的一點胭脂紅。
可他寧愿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