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出來回酒樓的路上。
我提出了離婚。
周**握著方向盤，臉色沉得難看。
“蘇青，鬧也要有個分寸。”
我看著他身上還沒換下來的白襯衫，突然笑了。
“我想得很清楚。”
“周**。”我轉頭看他，“我們散了吧。”
車停在路邊。
車里那股消毒水和油煙混在一起的味道，嗆得人嗓子發疼。
“理由。”
周**盯著前方，聲音硬得像砧板上的刀背。
“給我個理由，你又在折騰什么。”
我降下車窗，指了指后面那輛一直跟著我們的白車。
“我猜，不出十秒。”
“馬上就會有人來找你。”
我開始數。
“十。”
“九。”
“八。”
沒數到七，車門已經被人推開。
林婷婷紅著眼跑過來，手里還攥著半截沾了湯汁的紙。
“**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看桌腳晃，隨手拿了幾張紙墊一下，我不知道那是蘇青姐外婆留下的菜譜。”
她把紙往我面前遞，聲音軟得像剛蒸出來的豆腐。
“蘇青姐，你要是生氣，你打我吧。”
“你千萬別因為我和**哥吵架。”
“都怪我。”
她抓著我的手，往自己臉上按。
我手被她攥著。
眼看就要碰到她臉。
周**一把推開我的手。
“蘇青，你的教養呢？”
我看著他。
菜譜是我外婆臨死前一頁一頁抄給我的。
里面有她一輩子沒教給外人的火候，湯底，刀口，還有那道從不外傳的梅子醬燜鴨。
林婷婷撕碎了，墊在桌腳下面，油湯浸透紙頁，字跡糊成一團。
周**連一句心疼都沒有。
我抽回手，問他。
“你明白了嗎？”
“周**，這就是理由。”
“我們離婚吧。”
林婷婷站在車外，眼淚掉得很快。
“蘇青姐，你別這樣，**哥為了撈你出來，連今天貴客的宴席都沒顧上。”
“你報警說我毀壞東西，**都說了，這是家務事。”
“你怎么能拿這種事嚇人呢？”
周**的臉更冷。
“婷婷已經道歉了。”
“幾張舊紙，賠你就是。”
我點頭。
“賠。”
“你拿什么賠？”
他皺眉。
“蘇青，你別得理不饒人。”
“你外婆走了這么多年，菜譜留著也只是個念想。婷婷不是故意的，你非要把她**才滿意？”
我沒說話。
他以為我無話可說，語氣更重。
“這家酒樓是我周家的臉面，你當老板娘當久了，真以為自己能說一不二？”
“婷婷剛回來，人生地不熟，我把樓上包間給她用幾天，你就鬧到***。”
“我已經忍你很久了。”
我笑出聲。
林婷婷縮到他身后，聲音發顫。
“**哥，你別為了我吵了。”
“我走，我現在就走。”
她轉身走了兩步，又摔在路邊。
周**立刻沖過去扶她。
“婷婷。”
他回頭看我，眼里全是責備。
“蘇青，道歉。”
“她腳踝本來就不好，你還刺激她。”
我看著他那只扶著林婷婷的手。
那只手昨天剛把我的外婆菜譜從桌腳底下抽出來，隨手丟進垃圾桶。
我問他。
“周**，你知道那本菜譜救過這家酒樓幾次嗎？”
“你別又拿這些事邀功。”
他把林婷婷護得更緊。
“酒樓能有今天，靠的是我周家招牌，靠的是我這些年在外面低頭求人。”
“你在廚房里炒幾個菜，就真當自己是功臣了？”
我沒再爭。
爭不贏一個裝瞎的人。
我打開車門下車。
林婷婷還在哭。
“蘇青姐，你別走，都是我的錯。”
我停下，轉頭看她。
“恭喜你。”
她一愣。
我說：“你盼了這么多年，終于要熬出頭了。”
“我不要周**了。”
我住進了姜晚家。
她開門看見我的時候，手里還拿著半根黃瓜，咬到一半，臉色直接變了。
“誰弄的？”
我低頭看自己裙角上的油漬。
那是我蹲在垃圾桶邊，一片一片撿菜譜時沾上的。
“林婷婷。”
姜晚把黃瓜拍在桌上。
“她活膩了？”
我把塑料袋放到桌面。
里面是被撕碎的半頁菜譜。
有一角還粘著桌腳上的灰，油湯浸過，外婆的字只剩半行。
姜晚看了兩秒，直接罵出聲。
“周**是死人嗎？”
“他讓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