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沈硯洲，外科主刀。
手術臺上縫過上千針，沒抖過一下。
直到那天急診推進來一個女人。
三千萬粉絲的頂流主播，全網男人排隊叫老婆的那種。
她從**里醒過來，看見我，第一句話不是問傷情。
是沖我擠了下眼睛。
我拿起筆，在病歷上補了一行：患者蘇醒后出現左眼不自主痙攣，建議神經內科會診。
她說她要證明沒有她拿不下的男人。
巧了。
我只想證明她該按時吃藥。
第一章
我在這家三甲醫院干了六年。
六年，沒人敢在我查房的時候嗑瓜子，沒人敢在我面前聊八卦。
護士站的小姑娘看見我來了，手機往兜里一塞，腰板挺得比軍訓還直。
不是我擺架子。
是我臉就長這樣——我媽說我天生一副欠了全世界八百萬的表情。
那天值夜班，急診送來一個外傷患者。
車禍，前臂骨折，額角擦傷，意識模糊。
我看了片子，骨折不復雜，清創縫合加復位固定就行。
處理完，寫好醫囑，正準備去休息室瞇一會兒。
住院醫周明湊過來，臉上的表情像是憋了三天的屁終于找到出口。
沈哥，你知道剛才那個患者是誰嗎？
我頭也沒抬：女性，二十五到二十八歲，前臂尺骨骨折。
不是問這個。周明咽了口唾沫，她是顧瑤啊，顧瑤你知道嗎？全網粉絲三千萬那個美女主播，上過熱搜的那種。
我翻了一頁病歷：哦，那她骨頭也是肉長的，跟普通人沒區別，該打石膏打石膏。
周明那表情，像是我剛說了句什么大逆不道的話。
我沒管他，回休息室了。
第二天早查房。
我推開312病房的門，手里拿著病歷夾。
靠窗那張床上，一個女人半靠在枕頭上。
頭發散著，額角貼著紗布，右手打著石膏。
但臉確實——
怎么說呢，五官的排列組合達到了某種幾何學上的和諧。
我掃了一眼，低頭看病歷。
顧瑤，二十六歲，主訴右前臂疼痛——
沈醫生。
她開口了，聲音帶著點沙啞，尾音往上挑。
嗯。我沒抬頭。
你昨晚給我縫的針？
對，額角四針，針距均勻，愈后基本不留疤。
她停頓了一下，然后說：那我是不是得好謝謝你？
不用，這是我的工作。現在我需要檢查你的手臂恢復情況，把石膏露出來。
我說完抬頭。
她正沖我笑，嘴角往上勾著，眼睛彎成兩道弧線，下巴微微揚起。
這個角度很刻意。
我皺了皺眉。
你下巴抬這么高，是頸椎不舒服嗎？轉頭給我看看，向左偏——
沈醫生。她打斷我，語氣里帶了點咬牙切齒，我沒有頸椎病。
哦。那你別那樣仰著頭，對頸椎不好。
我檢查完她的石膏固定情況，一切正常，交代了注意事項準備走。
身后傳來一聲低的磨牙聲。
我回頭：牙關緊咬是顳下頜關節紊亂的前兆，建議你少吃硬東西。
門關上的時候，我隱約聽見里面傳來一聲嘶吼。
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回到辦公室，周明趴在桌上刷手機，看見我回來，忽然原地彈起。
沈哥，沈哥你快看。
他把手機懟到我面前，屏幕上是一個直播回放界面。
畫面里——
是312病房。
是我。
是剛才查房的畫面。
我：她手機在直播？
周明使勁點頭：她昨晚出事前正在戶外直播，手機一直沒關。從急診到手術到今早查房，全程直播。
他把評論劃給我看。
我掃了一眼。
這男的是真不懂還是裝的啊？
笑死我了哈哈頸椎病。
瑤姐翻車了，這是直男天花板。
第一次見瑤姐這么狼狽。
全網最強防御型男人。
你下巴抬那么高是頸椎不舒服嗎，我要笑死了。
我看完，把手機推回去。
她手機沒關就沒關，跟我有什么關系。
周明一臉難以置信：沈哥，這個回放已經兩千萬播放量了，你現在是熱搜第三。
第幾都行。我坐下開始寫今天的手術方案，三床的膽囊息肉，明天上午的。
沈哥你真的——
周明，去把三床的CT片子拿來。
他閉嘴了。
我以為這件事到此為止。
一個骨折患者住幾天院就出院了，正常流程，沒什么好折騰的。
我錯了。
第三天，我又去312查房。
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