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門那一刻------------------------------------------“先生,您的外賣到了,請問是1302房間嗎?”,手里提著兩份熱騰騰的麻辣燙,對著手機那頭確認地址。這家賓館他常來送餐,熟門熟路,可今天不知怎么,右眼皮跳得厲害。:“嗯,放門口就行。好的,先生,祝您用餐愉快。”,正要彎腰把外賣放在1302門口的地毯上,卻忽然愣住。,里面傳出一個女人的笑聲,那聲音他太熟悉了——王秋月,和他同居了一年零三個月的女友王秋月。“勇哥,你別鬧……人家還沒洗完呢……”王秋月的聲音帶著撒嬌的軟糯,是曹不凡從未聽過的嫵媚。,塑料袋發出細微的嘩啦聲。他放下手中的外賣,鬼使神差地走向那扇虛掩的門。心臟擂鼓一般撞擊著胸腔,手指冰涼。,還有水汽氤氳的潮濕氣息。他聽見一個粗獷的男聲笑道:“洗什么洗,老子等不及了,趕緊過來!急什么呀……”王秋月的聲音越來越近,伴隨著赤腳踩在地毯上的輕微聲響,“勇哥,你不是說要對我溫柔點嗎?”。。,被子半掀,枕頭扔在地上。王秋月裹著浴巾從浴室走出來,濕漉漉的長發貼在雪白的脖頸上,水珠沿著鎖骨往下滑。而床上躺著一個剃著板寸、胸口紋著猛虎的男人——張勇,南城區有名的**頭子,曹不凡送外賣時見過他好幾次,每次都帶著一幫小弟橫行霸道。。,她非但沒有慌亂,反而嗤笑一聲,慢條斯理地擦了擦頭發:“喲,不凡來了?正好,省得我回去收拾東西了。”
曹不凡的雙腿像灌了鉛,喉嚨里堵著一團棉花,半天才擠出兩個字:“秋月……你……”
“別叫得這么親熱。”王秋月翻了個白眼,浴巾松松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肌膚,“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咱們不合適,你非要死纏爛打。現在正好,勇哥比你有本事多了,以后我跟他。”
張勇從床上坐起來,點了根煙,瞇著眼睛打量曹不凡,嘴角掛著玩味的笑:“這就是你說的那個送外賣的慫包?”
“可不是嘛。”王秋月走到床邊,故意在張勇腿上坐下,雪白的手臂環住他的脖子,“勇哥你不知道,他在那方面簡直廢物,三分鐘都撐不住,還總說自己太累。哪像你……”
她側過頭,在張勇耳邊吹了口氣,聲音大得曹不凡聽得一清二楚:“……把人家折騰得腿都軟了。”
曹不凡的臉從慘白變成通紅,又從通紅變成鐵青。他攥緊拳頭,指節咔咔作響:“王秋月!我每天起早貪黑送外賣,賺的錢全都給你,你說想買包,我省吃儉用三個月給你買了,你說想旅游,我連軸轉了一個月沒休息……你就這么對我?”
“切。”王秋月嗤之以鼻,“你那些破錢夠干嘛的?買個包還要存三個月,窮酸樣。勇哥一晚上就給我轉了五萬,你拿什么比?”
張勇吐了個煙圈,拍拍王秋月的**:“寶貝,別跟這種底層廢話,讓他滾蛋。”
曹不凡往前沖了一步:“王秋月,你今天必須給我說清楚——”
“說**!”
張勇突然暴起,他身高一米八五,滿身橫肉,一巴掌扇在曹不凡臉上。曹不凡只覺得耳朵嗡的一聲,整個人踉蹌著撞在門框上,嘴角瞬間裂開,血絲滲了出來。
“敢在老子面前咋呼?”
張勇光著膀子走過來,紋身猛虎隨著肌肉起伏猙獰可怖,“你算什么東西?一個送外賣的臭蟲,也配跟我搶女人?”
曹不凡扶著門框站起來,眼前發黑:“你……你憑什么**!”
“憑什么?”
張勇哈哈大笑,回頭看了一眼王秋月,“寶貝,告訴他憑什么。”
王秋月披上張勇的襯衫,懶洋洋地靠在床頭:“不凡,認命吧。你看看你,一個月累死累活賺個七八千,房租水電一交,還剩幾個子兒?我跟著你連件像樣的化妝品都買不起。勇哥在城南有三家酒吧兩家洗浴中心,隨便漏點油水就夠我花的了。”
她頓了頓,嘴角掛著刻薄的笑:“再說了,你那方面真不行,就別耽誤我了。勇哥一個頂你十個,我干嘛委屈自己?”
曹不凡渾身發抖,他想沖上去理論,想質問這一年的感情是不是喂了狗,可張勇又一腳踹在他肚子上,他弓著腰跌出房門,后腦勺磕在走廊墻上,眼前金星亂冒。
“滾!再讓我看見你糾纏秋月,老子弄死你!”
張勇指著走廊盡頭,“現在,立刻,消失!”
曹不凡趴在冰冷的地毯上,嘴角的血淌了一地。
他艱難地抬頭,看見門縫里王秋月的臉冷漠地轉過去,依偎進張勇懷里,而張勇正掏出手機:“喂?叫幾個兄弟上來,1301門口有個不長眼的……”
后面的話曹不凡沒聽清,他掙扎著爬起來,腦袋昏昏沉沉,耳朵里全是王秋月那句“一個頂你十個”在回響。
外賣箱還丟在走廊里,麻辣燙灑了一地,紅油蔓延開來,像一灘猙獰的血。
他踉踉蹌蹌地往樓梯口跑,身后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罵罵咧咧的聲音。
三個黃毛混混從電梯里沖出來,為首的一眼看見他:“勇哥說的就是這小子!堵住他!”
曹不凡拼了命地往樓下沖,可他從昨晚到現在只吃了一碗泡面,剛才又挨了兩下重擊,腿軟得厲害。
跑到二樓拐角的時候,一個混混拽住他的衣領把他摜在墻上,緊接著拳腳像雨點一樣落下來。
“讓***得罪勇哥!”
“送外賣的**,活膩了吧!”
“打斷他的腿,看他還敢不敢來!”
曹不凡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頭,肋骨被踹得生疼,后背挨了好幾拳,鼻血糊了滿臉。
他聽見自己骨頭發出細微的咔嚓聲,手指被踩了一腳,指甲裂開,疼得他渾身痙攣。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停了。他迷迷糊糊聽見有人說:“扔到后面垃圾場去,別擋道。”
然后他就被拖拽著,粗糙的地面磨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膚,青石板硌得后背血肉模糊。
最后他被人扔在賓館后面的廢棄垃圾場里,鐵皮垃圾桶散發著惡臭,污水浸透了他的外套。
夜幕低垂,冷風灌進來,曹不凡躺在冰冷的泥地上,渾身沒有一處不疼。
肋骨可能斷了兩根,每呼吸一下都帶著尖銳的刺痛。
左眼腫得睜不開,右臂使不上力,手指還在流血。
他盯著頭頂灰蒙蒙的天空,眼淚混著血水從眼角滑落。
手機屏幕碎了,上面還有王秋月昨晚發來的“老公晚安,愛你”。
***里還剩四百三十七塊錢,那是他這個月剩下的所有積蓄。
租的房子下個月到期,押金還在王秋月手里。
他想起早上出門時王秋月還在被窩里迷糊地嘟囔“早點回來”,想起他們一起養的那盆綠蘿,想起去年冬天她發燒他背著她走了三公里去醫院。
全**是假的。
“王秋月……”
他喉嚨里發出嘶啞的聲音,像破風箱一樣漏著氣,“張勇……”
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可連這點疼都比不上渾身的劇痛。他好恨,恨自己沒用,恨自己窮,恨自己眼瞎,恨這個世界**得讓人絕望。
垃圾場角落里一只流浪貓叫了一聲,聲音凄厲。
遠處的霓虹燈明明滅滅,車流聲隱隱約約。
這座城市的繁華跟他沒有半點關系,他是被碾碎的螞蟻,連個聲響都留不下。
曹不凡閉上眼睛,昏死過去。
意識模糊的前一刻,他聽見口袋里的老式懷表發出“咔嗒”一聲輕響,那是奶奶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他從沒打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