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數到十------------------------------------------。,記憶清零,胸口烙著數字10。:別數到十,否則你會變成“它”。:十二星座煉獄,一輪接一輪。:他是這個失控系統的創造者。,他在拆解規則的漏洞。“產品經理守則第二條:需求變更,必須回滾。”、強敵**、倒計時歸零——,他要親手重構。,而是一種死氣。空氣像凝固的膠水,糊在臉上,吸進肺里帶著一股鐵銹和陳舊消毒水的味道。。,日光燈管滋滋作響,像有一萬只蟬在被活活碾碎。視線花了三秒才聚焦,他看見天花板的角落里,有一團黑色的霉斑,形狀像一只睜開的眼睛。“這是哪兒?”,像是被格式化的硬盤。他記得自己叫沈酌,是個產品經理。至于為什么會在這里,記憶斷層了,像被刀齊齊切掉。。
鉆心的麻。
那種感覺不是疼痛,而是仿佛有無數根針在皮膚下游走,提醒他“你還活著”。他撐著手臂坐起來,身下是硬邦邦的鐵架床,發出令人牙酸的**。
環顧四周,這是一個巨大的病房。不,說是停尸房更合適。幾十張床位整齊排列,大多數空著,白色的床單垂下來,像一個個等待被填充的幽靈。
“醒了?”
聲音從側面傳來,沙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
沈酌猛地轉頭,頸椎咔吧一聲響。
隔壁床上坐著一個人。很瘦,瘦得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像一副掛著皮的骨架。他手里拿著一根針,正在縫補一件破爛不堪的外套,動作很慢,每一針都像是在跟時間較勁。
“別亂動,”那人頭也沒抬,聲音里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疲憊,“剛醒的人都想拔管子,沒用。這地方沒醫生,也沒管子給你拔。”
沈酌喉嚨干澀,他吞咽了一下,感覺食道像是裂開了:“這是哪?”
“天蝎座療養院。”男人終于抬起頭,露出一雙渾濁發黃的眼珠,他上下打量著沈酌,像是在看一塊新鮮的肉,“或者說,屠宰場。”
天蝎座。療養院。
這兩個詞組合在一起,產生了一種詭異的違和感。沈酌的大腦開始飛速運轉,那是他做了五年產品經理留下的職業病——拆解需求。
* 需求方:未知。
* 場景:廢棄療養院。
* 異常點:沒有護士,沒有藥味,只有死人。
“我叫老七,”男人把縫好的衣服套在身上,那是一件灰色的病號服,背后印著一個紅色的“柒”,“歡迎來到十日世界。或者,歡迎來到地獄。”
老七站起身,趿拉著一雙斷了跟的拖鞋,走到窗邊。窗外沒有風景,只有厚重的鐵欄桿,把天空切割成一塊一塊的。
“聽著,新人,”老七轉過身,臉色在慘白的燈光下像一張揉皺的紙,“這里只有一條規則,也是唯一的生路。”
他伸出一根枯瘦的手指,指了指沈酌的胸口。
沈酌低頭,看見自己病號服的左胸口,被人用馬克筆寫了一個數字。
“10”。
鮮紅的數字,像剛干的血。
“別數到十,”老七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不管發生什么,不管有多疼,多絕望,千萬別數到十。”
沈酌皺眉,職業病讓他本能地去質疑規則的合理性:“為什么?”
“因為數到十,”老七咧開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你就不是你了。”
話音剛落,病房里的廣播突然響了。
滋滋的電流聲后,一個機械合成的女聲冷漠地播報:
“各位病友,早上好。今日護理時間到。”
“請各位回到床位,雙手置于身側。”
“切勿遮擋視線。”
“切勿閉上眼睛。”
“切勿……數到十。”
廣播聲戛然而止。
病房里的空氣瞬間凝固了。沈酌看見老七的身體僵硬了,像一尊瞬間風化的石像。遠處傳來鐵門被拉開的聲音,沉重、拖沓,伴隨著某種金屬器械碰撞的清脆聲響,由遠及近。
“來了,”老七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兩個字,他猛地撲回自己的床位,躺下,雙手死死地壓住被子,指關節泛白,“躺下!閉眼!別動!”
沈酌沒有動。
他坐直了身體,目光死死盯著病房的大門。
門縫底下,一絲暗紅色的液體,像蛇一樣,緩緩地爬了進來。
那是血。
產品經理的思維在這一刻強行接管了身體的控制權。恐懼被壓進了心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觀察與分析。
* 規則一:不能遮擋視線。
* 規則二:不能閉眼。
* 規則三:不能數到十。
結論:這是一場測試。測試對象:剛蘇醒的新人(我)。測試目的:篩選。
腳步聲停在了門口。
那個東西很高,以至于進門時必須彎腰。它穿著一身漿洗得發硬的白色護士服,戴著口罩,只露出一雙沒有睫毛的眼睛。它的手里拖著一把巨大的、帶著鋸齒的剪刀,鐵鏈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噪音。
“010號。”
護士停在了沈酌的床前,頭顱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扭過來,死死盯著他胸口的紅色數字。
沈酌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撞斷肋骨沖出來。但他沒有閉眼,也沒有遮擋視線。他死死地盯著那個護士,看著它那雙沒有溫度的眼睛。
“手臂。” 護士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需要注射。”
它舉起了剪刀,寒光一閃。
沈酌看得分明,剪刀的尖端,并不是對準他的血管,而是對準他的眼球。
“躲開!” 老七在旁邊低吼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哭腔。
但沈酌沒動。
他的腦子轉得飛快。
* 如果不躲:眼睛瞎了,失去視覺,規則一(不能遮擋視線)是否失效?還是說,瞎了就等于“看不見”,也算違規?
* 如果躲:動了,是否觸發其他規則?
賭一把。
沈酌猛地向后一仰,上半身懸空,避開了那致命的一剪。
剪刀擦著他的鼻尖劃過,剪斷了幾根頭發。
“違規。” 護士的頭顱猛地轉了180度,正對著沈酌,“懲罰。”
巨大的陰影籠罩下來,那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沈酌的肩膀,力量大得驚人。剪刀再次舉起,這一次,對準的是他的喉嚨。
“一。”
護士開始數數了。
沈酌的瞳孔驟然收縮。
“二。”
肩膀劇痛,那是被捏碎骨頭的痛。
“三。”
不能數到十。絕對不能。
沈酌的右手在床邊胡亂地摸索,摸到了一個冰冷堅硬的東西。那是老煙剛才放在床頭柜上的一個空玻璃藥瓶。
“四。”
剪刀落下來了。
沈酌沒有擋,也沒有躲。他猛地將手中的藥瓶砸向護士的頭。
“啪!”
瓶子碎裂。
但并沒有像預期那樣**進攻。護士的動作甚至沒有停滯,剪刀距離他的喉嚨只有一寸。
“五。”
沈酌看見了死神。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黑影從側面撲了出來。
是老七。
他像一只衰老的豹子,撞在護士的腰側。力量不大,但足夠改變軌跡。
剪刀“哆”的一聲,扎進了沈酌耳邊的鐵架床里,火星四濺。
“跑……”老七只吐出了一個字。
護士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尖嘯,反手抓住了老煙的脖子,像拎小雞一樣把他提了起來。
“六。”
“七。”
沈酌翻身下床,落地時膝蓋一軟,差點跪倒。他看見了老七那雙凸出的、布滿血絲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求饒,只有一種近乎解脫的平靜。
“八。”
沈酌摸到了床底下一個冰冷的東西。那是老七之前藏起來的,一把磨尖了的螺絲刀。
“九。”
護士的手收緊,老七的喉骨發出了碎裂的脆響。
沈酌動了。
他沒有去刺護士,而是猛地撲向了床頭柜,一把抓起老七剛才縫補衣服用的那根鋼針。
“十。”
護士數到了最后一個數。
就在它吐出“十”這個字的瞬間,沈酌手中的螺絲刀,狠狠地扎進了護士的后頸。
沒有血。
只有一種像是塑料袋被戳破的泄氣聲。
護士的身體僵住了,抓著老七脖子的手松開了。它緩緩地轉過頭,那雙沒有睫毛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現了一點類似“困惑”的情緒。
沈酌喘著粗氣,手里還緊緊攥著那根沾著黑色粘稠液體的螺絲刀。
老七像一灘爛泥一樣摔在地上,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進氣少,出氣多。
沈酌跪在他身邊,看著他那張瀕死的臉。
老七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發不出聲音。他顫抖著,從懷里摸出一個東西,塞進了沈酌的手里。
那是一顆糖。
薄荷味的。
包裝紙皺巴巴的,沾著一點暗紅色的血漬。
沈酌握緊了糖,抬頭看向那個倒下的護士。
在護士破碎的白色護士服下面,露出了一小塊黑色的皮膚。那皮膚上,用紅色的馬克筆寫著一行小字:
“下一個是你。”
沈酌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鮮紅的“10”。
他慢慢地把糖紙剝開,把那顆冰涼的薄荷糖,放進了嘴里。
很甜。
甜得發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