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塊破書------------------------------------------,手指攥得發白。,大物52,C語言程序設計45。三盞紅燈,像三記耳光抽在臉上。輔導員周老師的消息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底。“林逸,你這學期已經達到退學警告線了,下周之前交一份學習計劃書到我辦公室,否則直接報教務處處理。”每一個字都扎得他眼睛發酸。他死死盯著屏幕,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胸口堵得喘不上氣。退學警告——這四個字像一把鈍刀,慢慢割著他最后的尊嚴。,仰頭靠在宿舍床鋪的欄桿上。上鋪王浩的呼嚕聲震天響,對面床鋪空著,張明陽這學期辦了走讀,說是受不了宿舍的破條件。只有林逸還窩在這里,因為校外租房要錢,而他連下個月的生活費都在發愁。。:“您尾號3827的儲蓄卡賬戶于03月15日08:23支出10.00元,余額36.42元。”。,感覺胃里翻了一下。他想起昨天中午在食堂打飯時,盯著窗口的***咽了口唾沫,最后還是打了份素菜加一個白饅頭。卡里那點錢得撐到下個月,母親上個月打來的八百塊已經花得差不多了,而他知道,母親在老家工廠里一個月也就掙兩千出頭,還要供妹妹讀高中。“逸哥,早飯!”王浩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從上鋪扔下來一個塑料袋,里面裝著兩個包子和一杯豆漿。,愣了一下:“你買的?昨天你不是說沒錢了嘛,我順手帶的。”王浩打了個哈欠,**亂糟糟的頭發從梯子上爬下來,“別磨嘰,趕緊吃,上午還有高數補考輔導課,老周頭說了,不去的話直接取消補考資格。”,撕開塑料袋咬了口包子。肉餡,還帶著點溫熱。他嚼了幾口,喉嚨有點發緊。,輔導員說這是最后一次機會,再不過就直接辦退學手續。林逸不是不想學,可大一一整年他都在外面兼職——發**、端盤子、周末幫人代課,能掙錢的活兒幾乎都干過。時間花在打工上,課自然落下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黑板上的公式已經像天書一樣陌生。,抱著課本往教學樓走。三月的校園里櫻花開了,粉白的花瓣鋪滿小路,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花香。幾個女生在樹下拍照,笑聲清脆。林逸低著頭繞過她們,把課本夾在腋下,手指無意識地**眼鏡腿。“哎,逸哥,你說老周頭這次是來真的不?”王浩邊走邊問。“真的。”林逸聲音很輕,“他說了,補考不過就退學。”
“靠,那你也太慘了。要不我幫你補補課?高數我好歹考了七十多。”
“不用,我自己看看就行。”
林逸知道王浩是好意,但王浩自己也要準備補考——他C語言也沒過。兩個半斤八兩的人湊一塊兒,除了互相添堵還能干什么?
輔導課在階梯教室,來的人不多,稀稀拉拉坐了二十多個。***站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教授,戴著金絲老花鏡,正慢條斯理地翻著一本泛黃的講義。林逸找了個靠后的位置坐下,翻開課本第一頁,上面密密麻麻畫滿了線,但都是開學頭兩周的內容。后面幾十頁干干凈凈,連折痕都沒有。
老教授姓周,叫周明遠,據說是退休返聘的,教了一輩子高數。他講課速度不快,聲音也不大,但每個步驟都講得很細。林逸咬著筆帽,努力跟著他的思路走,可講到第三道例題的時候,他已經完全跟不上了。那些符號和公式在眼前跳來跳去,像一群不聽話的螞蟻。
“這道題用泰勒展開,把函數在零點附近展開到三階……”周教授在黑板上寫下一串公式,粉筆敲得篤篤響。
林逸盯著黑板,腦子里一片空白。
泰勒展開?什么泰勒展開?他連泰勒是誰都不知道。
旁邊的王浩已經開始打瞌睡,腦袋一點一點的。林逸深吸一口氣,低頭翻到課本前面的章節,想從頭補起。可越看越亂,極限、導數、微分中值定理,每一個概念都像隔著一層霧,看得見摸不著。
一節課下來,林逸的筆記本上只記了三行字,還都是半截的。
下課鈴響的時候,周教授合上講義,推了推老花鏡:“下次輔導課在周四下午,還是這個教室。有不懂的問題可以提前來找我,我在辦公室。”
學生們稀稀拉拉站起來,有人直接拎包走人,有人湊到講臺前問問題。林逸坐在位置上沒動,看著課本發呆。王浩醒了,抹了把嘴角的口水:“下課了?走走走,吃飯去。”
“你先去吧,我待會兒。”
“行,那你快點,食堂的***去晚了就沒了。”
王浩走了之后,教室里只剩下林逸和周教授。周教授正在收拾東西,把講義和粉筆盒裝進一個舊公文包。林逸猶豫了幾秒,站起來走到講臺前。
“周老師……”
周教授抬起頭,從老花鏡上方看著他:“有事?”
“我……我想問一下,那個泰勒展開,能不能從頭講一遍?我前面的基礎沒打好,聽不太懂。”
周教授看了他幾秒,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課本上。課本封面已經磨得發白,邊角卷起,一看就是二手書。他放下公文包,嘆了口氣:“你叫什么名字?”
“林逸。”
“林逸……”周教授想了想,“你是不是那個高數考了48分的?”
林逸臉一熱,點了點頭。
“底子差不是一天兩天的事,補考只有兩周時間,你想從零開始追上進度,難。”周教授的語氣不嚴厲,反而帶著點惋惜,“不過既然你主動來找我,說明還想學。這樣吧,周四下午你提前半小時過來,我給你單獨講一遍基礎。”
林逸連忙點頭:“謝謝周老師!”
“不用謝我,謝你自己還愿意學。”周教授拎起公文包,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學校后門那條街上有個舊書攤,老板姓劉,你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參考書。有些老教材講得比現在的課本清楚。”
林逸記下了,又說了聲謝謝。
走出教學樓的時候,陽光有些刺眼。林逸瞇起眼睛,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十一點二十,離下午的課還有三個小時。他想了想,決定先去后門那條街看看舊書攤。
后門的小街叫梧桐巷,兩邊種滿了法國梧桐,枝葉交錯遮出一片陰涼。街上零零散散擺著幾個攤位,賣水果的、賣小吃的、賣二手電子產品的。林逸走了一圈,才在最里頭找到一個舊書攤。
書攤不大,一張塑料布鋪在地上,上面堆著各種舊書——考研資料、教輔教材、文學小說,有些書頁已經發黃,散發著一股陳舊的紙墨味。攤主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戴著頂棒球帽,正坐在小馬扎上刷手機。
林逸蹲下來,隨手翻了翻幾本高數輔導書。都是近幾年的版本,定價四五十塊,二手也要二十多。他摸了摸口袋,猶豫了一下,把書放了回去。
“小伙子,找什么書?”攤主抬起頭。
“高數的參考書,有沒有便宜點的?”
“高數啊……”攤主想了想,彎腰從腳邊的一個紙箱里翻出幾本書,“這幾本都是老版的,五塊一本,十塊三本,你要的話全拿走。”
林逸接過來翻了翻,確實是老教材,封面都磨得看不清字了,里面倒還算完整。他正準備挑兩本,余光忽然掃到紙箱角落里露出一角深藍色的書脊。
那本書被壓在最底下,封面是深藍色的硬殼,沒有任何書名和圖案,看起來像一本手工裝訂的冊子。林逸伸手把它抽出來,書不算厚,大約兩百頁,紙張泛黃但保存得很好,邊角沒有卷折,像是沒被人翻過幾次。
“這本書也是賣的嗎?”林逸問。
攤主看了一眼,皺了皺眉:“這本啊……不知道什么時候塞進去的,你要的話十塊拿走。”
林逸翻開封面,扉頁上沒有任何出版信息,只有一行手寫的字,字跡工整有力:“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
再往后翻,里面全是手寫的文字和公式,字體清秀,密密麻麻寫滿了整頁紙。林逸看了幾行,發現寫的全是高數內容——極限的定義、導數的幾何意義、積分的基本定理,每一章都講得很細,而且和課本上的順序不太一樣,更像是按照自己的理解重新整理了一遍。
“這書……”林逸翻到中間,忽然覺得有點不對勁。
書頁上的文字,他明明只是掃了一眼,卻像刻在腦子里一樣清晰。那些公式和推導過程,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記憶,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來,仿佛他本來就會。
林逸愣了幾秒,又往后翻了幾頁。還是這樣。
他合上書,深吸一口氣,再翻開。這次他特意盯著一個復雜的積分公式看了兩秒,然后閉上眼睛。腦海里,那個公式清清楚楚地浮現出來,連帶著它的推導過程、適用條件、常見變形,全都在。
“這不可能。”林逸低聲說。
“什么不可能?”攤主問。
“沒……沒什么。”林逸趕緊掏出那張皺巴巴的十塊錢,“這本書我要了。”
攤主接過錢,隨手扔進錢箱里:“行,剩下的那幾本高數你要不要?”
“不要了,就這本。”
林逸把書塞進背包,快步離開了書攤。他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走到梧桐巷盡頭,他停下來,靠在墻上,又把那本書掏出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書頁上,泛黃的紙張映出淡淡的光暈。林逸翻到第一章,開始認真看。不是掃一眼,而是逐字逐句地讀。可讀了幾行他就發現——根本不需要讀。
那些文字像有生命一樣,主動往他腦子里鉆,帶著一股灼熱的刺痛。每一段內容,每一個公式,每一次推導,只要他的目光接觸到書頁,就自動印入腦海,不是理解,不是記憶,而是像滾燙的鐵水澆進模具,強行烙印在意識深處。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額頭滲出冷汗,但大腦卻越來越清晰,仿佛被強行擴容。
林逸猛地翻到最后一章,手指微微顫抖。他合上書,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腦子里裝滿了高數。從極限的定義到微分方程,從一元函數到多元函數,從基礎理論到高階應用,整本書的內容就像被壓縮打包塞進了他的記憶里。他甚至能清晰地回憶起第137頁右下角那道例題的解答過程,連中間算錯又劃掉的那一步都記得。
“這書……”林逸的聲音有點發抖,“到底是什么東西?”
他重新翻開扉頁,盯著那行手寫字。字跡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辨。他又往后翻了幾頁,發現在書頁的邊緣,有幾處細微的痕跡,像是被什么東西燒灼過,留下淡淡的焦**。
林逸用手指摸了摸那些痕跡,指尖傳來一絲溫熱。
他猛地縮回手。
書頁的溫度在升高。
不,不是整本書,只是邊緣那一圈,像有什么東西在紙張內部流動,散發出微弱的溫熱。林逸把書舉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書頁之間似乎有什么細密的紋路,像某種古老的字符,在光線下若隱若現。
“別擋著路。”一個路過的小毛驢吼了他一下。
林逸回過神來,趕緊把書塞回背包。他快步走回學校,一路上腦子里都在翻涌那些公式和定理。他試著回憶之前完全看不懂的泰勒展開,腦海里立刻浮現出完整的推導過程,從零階到三階,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他停住腳步,站在路邊,閉上眼睛。
泰勒公式:f(x)=f(a)+f(a)(x-a)...…
沒錯,就是這個。他連余項都記得,拉格朗日余項,皮亞諾余項,兩種形式,適用條件,全在腦子里。
林逸睜開眼,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背包,那本書靜靜地躺在里面,封面深藍,沒有任何異樣。
“冷靜,冷靜。”林逸深吸幾口氣,強迫自己平靜下來。他想起剛才書頁邊緣的溫熱,想起那些焦**的痕跡,想起扉頁上那行陌生的字跡。這本書絕對不尋常,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時候。
他只有一個念頭——補考。
既然這本書能讓他瞬間掌握高數,那補考就不是問題。不止高數,還有大物,還有C語言。他背包里不止這一本書,如果這本書能讓他掌握高數,那其他的……
林逸攥緊背包帶子,快步往宿舍走去。
他得確認一件事——剛才那些知識,是真的掌握了,還是只是暫時的幻覺。
回到宿舍,王浩不在,桌上放著吃剩的外賣盒。林逸把書放在桌上,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空白草稿紙,又翻開課本找到一道高數例題。
這道題他之前看過,完全不會。但現在,他掃了一眼題目,腦子里立刻浮現出解題思路——先求導,再代入邊界條件,用分部積分法化簡,最后得到結果。
他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起來。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每一步都流暢自然,不需要停頓,不需要思考,就像寫了無數遍一樣。
五分鐘后,他放下筆,看著草稿紙上工整的解答過程,愣住了。
全對。
他又翻了課本后面的習題,連著做了三道,每一道都輕松解出,答案和書后參***一模一樣。
林逸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嗡嗡作響。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尖還在微微顫抖,手心全是冷汗。這種感覺太不真實了,就像有人把知識直接灌進腦子里,連理解的過程都省了。
這不是幻覺。
他真的掌握了整本高數,而且不是死記硬背,是真真切切的理解。他能靈活運用,能舉一反三,能從一個公式推導出另一個公式。這種感覺,就像他學了好幾年高數一樣自然。
他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深藍色古書。
書頁的邊緣,在午后的陽光下,泛著極其微弱的光芒,一閃一閃的,像某種古老的文字在呼吸。
林逸伸手摸了摸書頁,這一次,指尖沒有感覺到溫熱。但他注意到,自己翻過的那幾頁,紙張的顏色似乎比之前深了一些,邊緣的焦**痕跡也更明顯了。
他皺了皺眉,翻開最后一頁,發現書脊的裝訂線處,有幾根線已經松了,露出里面泛黃的紙漿。
“這書……用一次就損耗一點?”
林逸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這本書給了他希望,但也讓他隱隱不安。它到底從哪來的?為什么會出現在那個舊書攤上?為什么只有他能感知到書頁里的內容?
這些問題沒有答案。
但眼下,他只有一個選擇。
林逸把書收進背包,拉開抽屜,把課本和草稿紙一起塞進去。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日期——距離補考還有十三天。
十三天,足夠他把大物和C語言也“看”完。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櫻花樹下拍照的學生們。陽光很好,風很輕,一切都很正常。只有他知道,自己的命運,從剛才那一刻起,已經徹底改變了。
背包里,深藍色的古書靜靜躺著。
書頁邊緣,微光閃爍,像一只緩緩睜開的眼睛。林逸隱約覺得,那光芒比剛才暗了一分,仿佛書頁在燃燒自己的生命。他伸手摸了摸邊緣的焦**痕跡,指尖傳來一絲溫熱,心中涌起一股說不清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