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爸媽帶弟弟去海南。
沒叫我。
臺風來了，人沒了。
親戚三天分完房子，我被踢出家門。
二十三歲，凍死在六平米的出租屋。
這輩子重生回來，我做的第一件事——
走進保險公司，買了三份巨額意外險。
受益人那欄，我寫得比高考作文還認真。
業務員感動壞了，說從業五年頭一次見這么孝順的兒子。
……你說，我該怎么回她這句話？
第一章
我是被凍醒的。
不對。
上輩子我是被凍死的。
那種感覺我記得很清楚。六平米的出租屋，窗戶關不嚴實，北風跟不要錢似的往里灌。我裹著唯一一床被子，蜷縮在墻角，手腳冰涼，意識一點點抽離。
像是有人把我浸在冰水里，慢慢的，很慢很慢地沉下去。
最后一個念頭是——
**，二十三歲，連暖氣都沒享受過。
然后我睜眼了。
頭頂是熟悉的天花板。墻角有一塊水漬，形狀像只蛤蟆。
這是……家。
我噌地坐起來，手機就在枕頭邊。
2019年1月15號。
我盯著這個日期看了整整三十秒。
上輩子，爸媽是1月20號出發去海南。1月23號臺風登陸。當天下午失聯，第二天確認死亡。
我弟周翔，十六歲。我爸周建國，四十五歲。我媽李秀英，四十三歲。
我深吸一口氣。
腦子里翻涌了無數情緒。恨？不甘？悲傷？
都不是。
是一種詭異的平靜。
上輩子我已經把這些情緒消耗完了。哭過，求過，跪過，在出租屋里對著墻壁罵過娘。沒人聽。
這輩子再來一次，我只想明白一件事。
他們去海南旅游，三個人機票酒店全訂好了，沒我的份。我試過打電話——上輩子的事了——我媽說："你都十九了，在家看門，弟弟還小。"
行。
那我也不客氣了。
洗了把臉，刷了牙，我拿起手機搜了一下離家最近的保險公司。
平安人壽，三公里。
我換了衣服出門。
一月的北方真冷。風刮在臉上像刀子。但我走得很快，甚至有點激動。
不是高興。
是那種……終于能掌控命運的感覺。
我知道這話說出來有點不當人。
但上輩子不當我是人的那些人，憑什么要求我當人？
保險公司在商業街二樓，玻璃門推開，暖氣撲面而來。
前臺小姐姐笑得跟向日葵似的："**，請問您需要什么服務？"
"買保險。"
"好的，請問是車險還是——"
"人身意外險。三份。"
她愣了一下。
我說："給我爸，我媽，還有我弟。"
小姐姐的眼神立刻變了。那種看到業績的光芒，比外面的陽光還燦爛。
"先生您請坐！我給您倒杯水！小陳！小陳過來接待貴賓！"
業務員小陳很快出現了。二十七八的年紀，穿著黑色西裝，胸口別著工牌：陳星星。
陳星星。
好名字。希望你今天業績跟名字一樣閃耀。
"先生**，我是資深業務顧問陳星星。"她的笑容專業而熱情，"請問您想給家人買什么類型的保險？"
"意外險，保額越高越好。"
她拿出一沓資料："我們這邊最高檔的意外險，保額是每份三百萬。年繳保費——"
"三份。就要最高檔。"
陳星星的手抖了一下。
她抬頭看我，大概在確認面前這個穿著棉襖、頭發亂糟糟的十九歲小伙子是不是在開玩笑。
"先生……三份三百萬的？"
"嗯。"
"那個，總共保費需要——"
"錢夠。"我打開手機銀行給她看了一眼余額。
這是我的壓歲錢存了十九年的總和。六萬八。上輩子我爸媽走之前，我媽還順手把我***借走了，說是"周轉一下"，再也沒還過。
這輩子，這錢我自己花。
陳星星看了一眼金額，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先生，三份最高檔意外險，年繳保費共計四萬兩千。"
"行。辦吧。"
接下來就是填資料。
被保人那欄，我寫：周建國、李秀英、周翔。
***號我背得滾瓜爛熟。上輩子辦死亡證明的時候，抄了不知道多少遍。
受益人那欄……
我停了一下筆。
陳星星歪頭看我："先生？"
我一字一劃，工工整整寫上：周遠。
就是我。
關系欄：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