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尿毒癥晚期，我剛借遍親戚湊齊透析費，一群地痞就砸上門強征果園，揚言全國最大助農電商集團要在此建倉庫，不搬就直接推平，只肯給兩萬補償。病床上插著管子的母親死死拉住我哭求，說斗不過大老板，讓我拿錢認命。
直到**隊甩出營業執照，我一眼認出上面的法人印章，竟和母親藏在咸菜罐底下的破損私章一模一樣。砸開罐子，里面有集團八成原始股份代持書，還有拋妻棄子的首富父親偷稅十億的陰陽賬本。他的上市敲鐘儀式正全網直播，我決定親自送他一副銀手鐲。
第一章
***的**碾碎果園圍欄的那一刻，我媽手背上的透析針管崩出了血。
她跪在泥地里，用全身最后一點力氣抱住那棵種了二十年的老蘋果樹。三個剃著平頭的混把她往后拽，她的膝蓋磕在碎石上，血順著小腿流進鞋里，透析管被扯得只剩半截還掛在手背。
“老太婆，識相點！簽了協議拿錢走人！”
我從果園盡頭狂奔過來。
帶頭的那個滿臉橫肉，捏著一張皺巴巴的紙“兩萬塊”，全款買斷這片園子。他抓著我**手指往紅泥上按，我媽咬著牙死不松手，五根手指蜷得指甲蓋都掰翻了。
我一把掄起靠在樹干上的鐵鍬，照著那人后背就拍了過去。
鐵鍬彈了一下，那人踉蹌兩步，轉過身來滿臉不可思議。
“哪來的小**？”
我沒回話，又掄了一鍬。這次照著他的手，紙被拍飛了。
但我沒能掄出第三下。后面兩個人一左一右架住我的胳膊，第三個一腳踹在我膝彎，我整個人跪進了泥水里。有人踩住我的后背，把我的臉按進爛泥，嘴里全是泥沙的味道。
我偏過頭吐掉嘴里的土。
帶頭那個蹲下來，在我眼前晃了晃手機屏幕。是一張企業營業執照的照片。
“看清楚了。宏源集團。全國首富看上的地，你個村姑也敢攔？”
我盯著屏幕上的字。
法人代表：林宏源。
渾身的血往腦門上涌。
這個名字。我媽床頭那張褪色照片上的男人，就叫這個名字。
五分鐘后，混們拿著沒簽字的協議罵咧咧地上了皮卡車。***也暫時停了。
我把我媽扶進屋。她瘦得只剩骨頭，身上到處都是淤青和擦傷。我給透析的口子重新纏上紗布，她抓著我的手，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招娣，咱不跟他們斗……咱斗不過……”
我沒說話。把她安頓好之后，坐在床邊看著她睡著了。
她的呼吸又淺又短，臉色灰白得像一張紙。
我今年二十三歲，高中畢業就進了鎮上電子廠打工。三個月前我**腎徹底衰竭，我辭了工回來照顧她。存款還剩四千二百塊。
我從小就知道我沒有爸爸。問我媽，她不說。問村里人，他們搖頭。只有一次，我媽發高燒說胡話，嘴里翻來覆去念叨兩個字“宏源”。
那時候我不知道那是個人名。
后來我知道了。
我站起來走向后院。
我媽今天被按倒在地上的時候，從嘴里擠出了一句話。混們沒聽見，我聽見了。
她說：“缸底下……”
院角有一口腌了二十年的老咸菜缸。我找了把錘子，對著缸底砸下去。第一錘裂了條縫，第二錘碎了一角，第三錘整個缸底塌了。
咸水淌了一地。底下露出一個油紙包裹的鐵盒子。
我把鐵盒撬開。
里面有一枚破損的私章，邊角磨得發毛，但刻痕還在“林宏源”三個字。
鐵盒夾層里還有兩樣東西。
一份泛黃的文件，標題寫著：“宏源電子商務有限公司出資證明書”。出資人：周小梅。出資金額：捌萬元整。占注冊資本比例：百分之十八。日期是二十年前。文件底部蓋著兩枚私章，一枚是林宏源的，和鐵盒里這枚一模一樣。另一枚是我**。
另一本是黑色封皮的賬簿，紙張發脆發黃，是那種老式的手寫記賬本。第一頁的字跡工整，是我**筆跡。她當年是給林宏源做賬的。
我翻了幾頁。
每一頁都是進出賬目，但有兩列數字，一列標著“報稅”，一列標著“實際”。差額從幾十萬到上千萬不等，越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