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死對頭結婚當晚，他一個人在廚房灌啤酒，我好心遞了瓶礦泉水過去：“要不，咱偷偷把證離了？”
他猛地擱下易拉罐，眼底壓著一團火：“你把結婚當什么？”
現在回憶起來，簡直離譜到可笑。
我跟陸衍舟領證，純粹是四位老人家聯手設的局。
那天的家宴，排場大得不尋常。我媽跟**坐一塊兒，看我倆的眼神跟看中了什么稀世珍寶似的。
“這倆孩子站一起，怎么瞧怎么配?！?br>“從小就說好的娃親，該兌現咯?！?br>我和陸衍舟坐在對面，筷子都沒動兩下，就聽到這番話。
兩人對視一眼，心里門兒清。
誰都看不上這樁婚事。
可誰也不敢先開口拒絕。
我媽去年剛做了支架手術，**常年吃降壓藥。這種節骨眼拂了老人的面子，后果不堪設想。
飯局尾聲，四位長輩齊刷刷望過來，等我們表態。
我心里盤算著，陸衍舟那暴脾氣，鐵定第一個掀桌子。
他跟我對著干也不是一年兩年了。
我就干等著他發飆。
結果他看了我足五秒鐘，面無表情地吐出一句：“我沒意見，她答應我就認?！?br>我差點被口水嗆死。
他腦子被門夾了？
行。他要跟我賭，那我奉陪。
我把茶杯一放，語氣強硬：“他敢要我就敢嫁?！?br>話落，四位老人笑得合不攏嘴，當場開始討論婚期。
后來我才知道，陸衍舟篤定我會逃婚。
巧了，我也賭他那天不會來。
結果典禮當天，我倆各自穿戴整齊，面對面站在民政局窗口前。
誰也沒食言。
斗了快二十年的冤家，就這么被一本紅色小冊子拴死了。
新婚當晚，我很自覺地抱著枕頭去了次臥。
半夜口渴醒來，摸黑去客廳倒水。
路過開放式廚房，看見吧臺上亮著一盞小燈。陸衍舟坐在高腳凳上，面前橫七豎八擺了四五個空罐。
喝得挺兇。
我心頭閃過一絲不忍，隨手從冰箱拿了瓶礦泉水走過去。
“大半夜灌這么多，明早不怕頭疼？”
他歪著頭看我，酒氣上頭，眼底泛紅，好一會兒沒反應。
我擰開瓶蓋塞進他手里，想了想，又開口。
“實話說，你要是真不樂意，咱就私底下把證離了，回頭再跟雙方老人請罪，你覺得行不行？”
廚房一下子安靜了。
他攥著礦泉水瓶子，整個人像釘在那兒。
我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說話啊，這主意行不行得通？”
他手指捏緊瓶身，慢慢抬頭，甩過來一道冰冷的注視。
“你把結婚當什么？”
我撓頭：“過家？”
他臉霎時黑透了。
礦泉水瓶被他重拍在臺面上，人起身就往主臥走。
門關得巨響。
我愣在原地，耳朵嗡了好幾秒。
這人什么毛病，火氣一年比一年大。
我就著瓶口喝了幾口水，腦子轉了半天，硬是沒想明白到底哪句話惹了他。
第二天一早，我出房間時他已經穿戴整齊。
“走這么早？”
他看了我一眼。眼底烏青明顯，精神狀態堪憂。
“嗯?！?br>就一個字，再沒多余的。
我本想說車昨天送去保養了，能不能搭他順風車去畫廊。
看他那張冷臉，話到嘴邊又縮回去了。
認識這么多年，就算互相看不順眼，他也沒這么惜字如金過。
算了，打車就打車。
我在城西經營一間小型藝術畫廊。
說是經營，其實更像我給自己圈的一畝三分地。不大，兩層，主打當代青年藝術家的作品。盈利一般，但夠活。
至少明面上大家都這么以為。
傍晚收了攤，我站在畫廊門口等網約車。
我助理祝棉剛好開車路過，非要塞我一程。
車停在小區門口，她突然問起下個月布展的燈光方案，我就多待了幾分鐘，把細節講清楚。
正說著，余光掃到一個修長的影子。
陸衍舟站在單元樓入口，手插西褲口袋，臉上的表情能凍死人。
他就那么盯著我。
我腦子一激靈，趕緊收了話：“行了棉，今天先這樣，回頭細聊?！?br>祝棉揮手再見，開車走了。
我目送她轉彎，還沒來得及回身——
“車都拐沒影了，還追著看？”
陸衍舟不知什么時候已經走到我身后，嗓音低沉，帶著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火氣。
我回頭，挑了挑眉。
“你蹲這兒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