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次死亡：她說，你必須死------------------------------------------，姜澈沒覺得多疼。，比起前面八次被至親至愛親手送走的滋味，這次甚至有點兒……麻了。，碾碎肌肉，最后精準地捅穿那顆跳了二十多年的玩意兒。溫熱的血順著**的血槽往外噴，滋了他一臉，也濺了對面的林婉兒滿身。，是他上個月用兼職攢的錢買的。她說像婚紗。，***應景。“對……對不起……”林婉兒握刀的手抖得厲害，眼淚大顆大顆往下砸，混著血糊了一臉，“阿澈，對不起……可你必須死，你不該活在這個世上……”，眼神卻在笑。、解脫的、甚至帶著點兒狂熱的光，姜澈太熟悉了。第一世的師妹，第三世的君主，第七世那個道貌岸然的大師兄……他們動手前，眼里都是這德行。“第九次了。”姜澈張嘴，血沫子從嘴角溢出來，“婉兒，你這次……又是什么理由？”。，問膩了。“為了宗門”，第二世義子說“為了天下”，第五世那傻老婆說“為了救一城百姓”……每次都是大義，每次都是“為了你好”，每次他都信了，然后每次都被捅個透心涼。，擱別人身上是福報，擱他身上純屬酷刑。每次喝孟婆湯都跟喝了假酒似的，記憶是沒了，可那種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后捅刀子的感覺，像是烙在魂兒里，一次比一次深刻。“你不懂……”林婉兒搖頭，眼淚甩在他臉上，“阿澈，你不懂……只有你死了，好多人才能活……”。
真的，他特別想仰天大笑三聲。
可心臟不給力了，他能清楚感覺到生命隨著血往外淌，體溫在下降，視線開始模糊。耳邊是林婉兒壓抑的哭聲，遠處好像還有警笛聲——誰報的警？樓下的老**？對門整天打游戲那小子？
不重要了。
黑暗從四面八方涌過來，像潮水，要把他吞了。
姜澈閉上眼，心想挺好，這次死得利索，沒受太多罪。下輩子……**，愛咋咋地吧，老子***。
然而——
黑暗沒來。
預想中的意識消散、魂歸地府、排隊喝湯的流程，全都沒來。
他像是墜進了一片純白色的虛空里，上下左右全是白，白得刺眼，白得讓人心慌。身體輕飄飄的，沒有心跳，沒有呼吸，但思維清晰得嚇人。
“檢測到符合條件的靈魂波動。”
一個冰冷、機械，聽不出男女的聲音在虛空里炸開。
“身份確認：姜澈。輪回序列：第九世。死亡次數：9。”
“符合‘九世輪回真解系統’綁定條件。”
“系統綁定中……10%……50%……100%。”
“綁定成功。”
姜澈：“……”
他漂浮在純白里，腦子里就一個念頭——這**又是什么新花樣？
眼前突然彈出一塊半透明的光屏，藍底白字，跟老式DOS界面似的，土得掉渣。上面刷刷刷滾過幾行字：
宿主：姜澈
當前狀態：靈魂體（第九世肉身已死亡）
解鎖權限：九世記憶回溯（初級）
主線任務：查明九世死亡真相（0/9）
警告：你的九世輪回并非偶然，每一次死亡都是被精心設計的‘收割節點’。請在記憶碎片中尋找線索，揭開幕后黑手的真面目。
姜澈盯著那幾行字，看了足足三遍。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種釋然的笑，是那種“老子就知道”的、帶著血腥味的冷笑。
“收割節點？”他對著虛空開口，聲音在純白空間里回蕩，“幕后黑手？所以……老子被人當豬養了九輩子，就為了挨個兒放血？”
系統沒搭理他，光屏一閃，界面變了。
屏幕上出現了九個發著微光的光球，整齊排成三行三列。每個光球里都有畫面在流動，像是縮略視頻。
姜澈飄過去，目光掃過那些光球。
第一個光球里，是個穿著月白道袍的年輕人，站在云霧繚繞的山門前，笑得沒心沒肺。他身后，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少女正追著他跑，裙擺飛揚。
第二個光球，是尸山血海中，一個黑袍男人拄著劍跪在血泊里，胸口插著把**。他面前站著個少年，少年在哭，手里的劍卻在滴血。
第三個光球，是宮廷大殿，穿著龍袍的男人背對著畫面，手里端著杯酒。殿下跪著個將軍，盔甲上全是血。
**個、第五個、第六個……
姜澈一個個看過去，呼吸越來越重。
那些光球里的臉，全是他。不同的時代，不同的打扮，不同的年紀，但確確實實都是他姜澈。
而每一個光球的最后一幀，都是死亡。
被劍捅死，被毒死，被推下懸崖，被燒死，被……每一個殺他的人，都是那張他在輪回里看了九輩子的、最信任的臉。
“所以，”姜澈的聲音有點抖，不是怕，是壓了九輩子的火終于找到出口了，“所以老子這九輩子，就***是個循環播放的悲劇電影？還是被人按著頭看的？”
系統依舊高冷，只在他面前又彈出一行字：
是否開始回溯第一世記憶？
是/否
姜澈盯著那兩個選項，盯著那個“是”字，指尖都在顫。
他想起第一世死的時候，師妹那滴砸在他臉上的淚，冰涼冰涼的。想起她說的那句“師兄，對不起，為了宗門”。
去***為了宗門。
他抬手，毫不猶豫地點向“是”。
但在指尖碰到光屏的前一秒，他頓了頓，抬頭對著虛空說：“喂，系統，問你個事兒。”
“說。”
“我要是查明白了，把幕后那孫子揪出來了，”姜澈咧開嘴，笑得森然，“我能弄死他不？”
系統沉默了兩秒。
然后，那個冰冷的機械音里，似乎多了點別的意味：
如果你能做到的話。
“行。”
姜澈點頭，指尖重重按下。
純白空間轟然崩塌。
眼前光影流轉，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天旋地轉。等視野再清晰時，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青石板鋪就的廣場上。
陽光很好，曬得人發暈。
遠處是巍峨的山門，白玉砌的，上面刻著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青云宗。
廣場上熙熙攘攘全是人，穿著各色道袍的年輕弟子來來往往，空氣里飄著香火味和隱約的靈力波動。有人踩著飛劍從頭頂掠過，帶起一陣風。
姜澈低頭，看見自己身上穿著月白色的內門弟子服，袖口繡著銀色的云紋。手里還握著把木劍，劍柄被摩挲得發亮。
這是……青云宗入門考核的那天。
他十六歲，靈根測試得了甲上，被宗主親口收為關門弟子。那天風光無限，所有人都說他是百年不遇的天才，是青云宗未來的希望。
“師兄！師兄！”
清脆的喊聲從身后傳來。
姜澈渾身一僵。
他慢慢轉身，看見一個穿著鵝黃裙衫的少女從人群里擠出來，揮舞著手臂朝他跑過來。陽光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亮得像是盛滿了星星。
她笑得見牙不見眼，雙丫髻上的鈴鐺叮當作響。
“師兄你怎么還在這兒發呆呀！師尊讓我來找你，說帶你去領身份玉牌和入門功法！”
少女跑到他面前，很自然地拉住他的袖子，仰著臉看他。
“走吧走吧，去晚了好的功法都被挑完啦！”
姜澈沒動。
他低頭，看著少女拽著他袖子的手，看著那張他記了九輩子、在每一個深夜都能清晰回憶起來的臉。
林婉兒。
或者說，第一世的她。
青云宗小師妹，宗主之女，他十六歲到二十三歲生命里，唯一的光。
而現在，這個“光”正仰著臉，用那雙干凈得不摻一絲雜質的眼睛看著他，眼里全是依賴和歡喜。
姜澈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在磨：
“好。”
“我們走。”
少女歡天喜地地拉著他往大殿方向跑，裙擺飛揚，鈴鐺叮當。
姜澈任由她拉著，目光卻死死鎖在她后頸上。
那里，衣領下方，露出一小塊皮膚。
上面有一個極淡的、淡到幾乎看不見的——
暗紅色印記。
形狀像是一只閉著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