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說，他最愛我。
繼妹拿著我的錄取資格辦升學宴那天，他也這么說。
“晚晚，你成績好，復讀一年照樣能考名校。”
“**妹底子差，她只有這次機會。”
“爸爸夾在中間也難，你懂事，就讓讓她。”
我看著桌上那張補償協議。
五萬塊。
買斷我十八年寒窗，買斷我全省狀元，買斷我去京市**大學的路。
我沒哭，也沒鬧。
我拿起筆簽了字。
爸爸松了口氣。
繼母笑著給我夾菜。
繼妹舉起果汁，喊我好姐姐。
我把協議推回去，問他。
“爸，你動我檔案的時候，有沒有查過我報的什么專業？”
他手一抖。
我笑了。
“提前批，**大學，涉密偵查方向。”
“我的檔案，已經進系統了。”
1
高考查分那天。
我盯著電腦屏幕，分數欄空著。
媽媽先發現不對。
她指著旁邊那行字，手一直抖。
“晚晚，位次進全省前二十了。”
我抱住她，哭到說不出話。
這哭里有高興，也有委屈。
這幾年，媽媽太苦了。
我十二歲那年，爸爸秦正遠攤牌。
他說外面有家。
媽媽沒撕扯，第二天就去辦離婚。
她只要我。
房子，存款，車，全留給了秦正遠。
他說會補償我。
他說無論哪天，他都是我爸。
我信了六年。
成績屏蔽五天后，班主任打來電話。
“秦晚，恭喜你。”
“總分七百二十一，全省理科第一。”
媽媽抱著手機哭。
我站在窗邊，手還在抖。
鄰居來敲門，親戚來祝賀，學校掛**，區里說要給獎金。
媽媽走路時背挺得很直。
她說。
“晚晚，媽申請調動，陪你去京市。”
我笑著點頭。
我報完志愿那天，媽媽問我。
“真想去**大學？”
“想。”
“苦。”
“我不怕。”
她摸摸我的頭。
“那就去。”
那時我以為，苦日子到頭了。
后來，同學們的錄取通知書陸續到家。
我的沒有。
第一天，我安慰自己，路上耽擱。
第三天，我去學校問。
招生老師說。
“再等等。”
第七天，班主任躲著我。
校長辦公室門關著。
第十天，媽媽下班回來，臉白得嚇人。
她進門就抓住我的胳膊。
“晚晚，我今天路過錦華酒店。”
“**在給秦薇辦升學宴。”
“**上寫著，祝秦薇同學榮獲省理科狀元，考入京大。”
我沒說話。
手里的杯子摔在地上。
媽媽哭著問。
“秦薇那成績，怎么考京大？”
我打開電腦。
搜索今年省狀元。
網頁跳出來。
姓名，秦晚。
照片，卻是秦薇。
畢業學校也從省一中，改成了明德國際高中。
我看著那張照片。
她穿著白裙子，舉著獎杯，站在我本該站的位置。
旁邊是秦正遠。
我爸。
他在采訪里說。
“女兒從小自律，我很欣慰。”
媽媽捂著胸口，坐到地上。
“他怎么敢？”
我把網頁截屏。
再查志愿狀態。
系統顯示。
我的檔案已被京大提走。
可我的提前批，只填了京市**大學。
普通批里，沒有京大。
我撥通秦正遠電話。
他接得很快。
“晚晚，高考完別總悶在家里，缺錢跟爸說。”
媽媽搶過手機。
“秦正遠，你把女兒的成績給了秦薇？”
那邊安靜了幾秒。
“你把電話給晚晚。”
我拿回手機。
“爸，你說。”
秦正遠嘆氣。
“晚晚，薇薇基礎差。”
“她出國也讀不了好學校。”
“你不一樣。”
“你聰明，復讀一年還能考。”
我問。
“所以你改了我的檔案？”
他說。
“爸也是沒辦法。”
“手心手背都是肉。”
我笑了一下。
“那我呢？”
“你是姐姐，要懂事。”
我問。
“我要告你呢？”
秦正遠語調沉下來。
“晚晚，別做傻事。”
“爸既然能把事辦成，就能把后路鋪好。”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