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蘭的病床被推進了養老照護中心的多功能廳，床頭卡上寫著“重度失能”四個字。護理說明桌前已經坐了三個人，我站在最外側，調解員周明坐在中間，左邊是我**周建國，右邊是他繼母劉美芳。周小燕靠在門邊，手里捏著一疊復印件，時不時低頭看手機。

調解員翻開文件夾，說今天要把陳秀蘭的照護責任歸屬和費用分攤理清楚。周建國立刻接過話頭，說他作為獨子，愿意承擔主要責任，但希望我能“顧全大局”，考慮到他已經再婚的實際情況，適當退出照護事務。劉美芳在旁邊點頭，說小周一個人在外面工作也不容易，我這當繼母的愿意幫忙分擔一部分費用。

我沒有說話。調解員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手里的材料，問我的意見。

床頭的監護儀在滴答作響，陳秀蘭的眼睛半睜著，嘴唇微微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她已經重度失能三個月了，吞咽困難，說不清楚話，大**失禁，全部需要人照料。三個月前我從原來的公司辭職，專門回家照顧她。周建國從她失能那天起就沒出現過，打電話永遠是“在開會”，偶爾接起來也是“繼母會處理的”。直到今天調解員通知要開這個說明會，他才準時出現了。

調解員見我沉默，又問了一遍：“許諾，你對這個方案有什么意見？”

周建國把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說：“其實我們不是要逼你，就是覺得你一個外姓媳婦，繼續摻和這事不太合適。再說了，你照顧我媽這三個月，錢都是從共同賬戶里出的，這算什么？算你盡義務還是算你墊付？”他頓了頓，“而且我們問過律師了，你跟我**監護關系證明早就過期了，你現在沒有任何法律地位?！?br>
他把一份律師意見書推到桌子中央。劉美芳接過去，慢悠悠地念了一句：“監護人資格證明已失效，建議由直系親屬重新指定?！?br>
我看了一眼那份律師意見書，又看了看周建國。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襯衫，領口挺括，皮鞋擦得很亮，看起來像是剛從什么正式場合趕過來的。他的表情是一種很熟練的不耐煩，像是在處理一件早就知道結果的例行公事。

我拿出手機，調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