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接親那天下了雨
沈聽晚是被人從后門塞進婚車的。
雨打在車頂上，噼里啪啦。從沈家那個偏門到霍家大宅，二十分鐘車程，愣是沒人跟她說一句話。
陪嫁的婆子姓周，路上才偷偷告訴她：今天本來該嫁的是沈家二小姐沈明珠，她是替的。明珠小姐嫌霍家那位是植物人，嫁過去等于守活寡，半夜**跑了。
"聽晚，你也別怨。"周婆子嘆氣，"**臨走時把她體己錢全給了明珠，剩下的就剩你了。"
沈聽晚把蓋頭往臉上扯了扯，遮住自己咬著嘴唇的下巴。
她當然不怨。
怨有什么用。**死了五年，她在沈家住了五年偏房，吃的是保姆的飯。前天霍家來下聘，聘禮是六十六萬加一套京城四合院，明珠要是不跑，這好事怎么也輪不到她。
"到了。"周婆子掀車門，"二少奶奶，下車吧。"
霍家大宅燈火通明，可這喜事辦得詭——沒有鞭炮，沒有賓客，連紅綢都掛得稀疏。霍家老夫人信老規矩，硬要按傳統沖喜的禮數來，所以沈聽晚頭上蒙著蓋頭，被人扶著跨火盆、過門檻，最后被塞進一間掛滿紅帳的臥室。
床很大，床上的男人閉著眼。
她湊近看了一眼。
劍眉，鼻梁挺，下頜的弧線即使在沉睡里都顯得硬朗。二十七歲。霍家長房嫡孫，霍硯深。三年前從馬上摔下來，當場昏迷，醫生宣告腦死亡概率百分之九十九。
活下來的這百分之一，也是躺著。
沈聽晚慢慢把蓋頭摘下來。
"你就是我要伺候的人啊。"她對著那張不會睜眼的臉低聲說，"挺好看。可惜了。"
她把床頭那兩杯合巹酒端起來，自己一杯，給他嘴邊灑了一杯。
"夫妻對拜就算了，你也拜不動。"她把空杯往桌上一墩，"我喝完了，你那份我替你。"
酒辣得她嗆了一聲。
她坐在床邊，盯著霍硯深那張臉看了好一會兒。
"三年了，沒人跟你說話吧？"
沒人應她。
"我也不愛說話。但你躺著怪悶的。"她自言自語，"我給你講講外面的事。今天出門前明珠姐把我推**階，我膝蓋青了一塊。"
她頓了頓。
"真沒意思。"
她彎下腰，鬼使神差地在他額頭上啄了一口。
很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