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紅紙上沒我家
祠堂門口那張紅紙剛貼上去，鑼聲還沒落，林德槐就把毛筆往墨碟邊一擱，笑得像剛偷吃了貢桌上的燒雞。
“今年古街租金分紅，按戶發，按名領。大家排隊，別擠?！?br>我爸林守誠拄著拐杖往前挪了半步，眼神在紅紙上找了三遍，最后停在一塊空白處。那塊空白干凈得很，像專門給我家留了個難看。
我媽許梅把手里的布袋攥緊，低聲問：“照川，你看見咱家沒？”
我沒回答。
我從紅紙最上頭看到最下頭，連前年剛遷回來的林春寶都有名字，連林德槐那條瘸了一只眼的老狗都差點能領上半份，唯獨我家沒有。
林德槐瞥見我，拿起搪瓷缸吹了口茶葉沫。
“守誠啊，你別找了，你家這次不在分紅名單里?！?br>我爸臉上的血色往下沉。
“憑啥？”
旁邊有人伸脖子，有人縮脖子。村里人看熱鬧的姿勢很有講究，脖子伸得比**長，嘴閉得比河蚌緊。
林德槐把賬冊翻得嘩嘩響。
“憑啥？憑規矩。你家常年不在村里住，老宅也沒人看，貢獻分不夠。再說，古街開發是大家一起弄出來的，你家這些年享啥力了？”
我**手抖了一下。
我爸年輕時在祠堂門口給全村修過三個月石階，腰就是那時候砸傷的。后來我上大學，他出去跑運輸，半夜翻過一次溝，腿落了毛病。我們不常住村里，是因為要活著，不是因為嫌祖宗牌位沒空調。
我往前走，腳下踩到一片鞭炮紅紙。
“德槐叔，貢獻分是誰算的？”
林德槐抬眼，眉梢壓著不耐煩。
“村里小組算的。”
“哪個小組？”
他把茶缸往桌上一放。
“你問這么細干啥？分紅是喜事，你一回來就挑刺，城里待幾年，嘴也長成計算器了？”
人群里有人笑了一聲，聲音很短，又怕沾上事，趕緊咳嗽補救。
我也笑。
“我嘴要真是計算器，今天先給你算算，我家祖宅門前那半條古街，租金到底該不該繞開我家?！?br>林德槐臉色微微一變。
他旁邊的會計林滿倉立刻插話：“照川，話不能亂說。古街是村集體的，合同都簽了，游客也來了，你現在翻老黃歷，有意思嗎？”
“有意思。”
我把手機放進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