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血戰三年。
十一萬將士出關，四萬殘軀歸來。
我裴淵，靖北王，一刀一槍殺穿蠻族十二部，換來邊境三十年太平。
班師回朝那日，滿城百姓跪迎。
可我自己的王府門前，一個侍女攔住了我的戰馬。
"沒有蘇姑**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府。"
我笑了。
笑完，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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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靖北王府的朱紅大門，我三年沒見了。
門上的銅釘還是九九八十一顆，門前的石獅子還是一對。
但守門的人，我一個都不認識。
兩個侍女，十來個家丁，穿著我王府的衣裳，卻拿著一種看陌生人的眼神打量我。
"來者何人？"
左邊那個侍女開口了，下巴微抬，語氣和盤問乞丐沒什么區別。
我身后，周烈的手已經按在刀柄上了。
我抬手攔住他。
"靖北王，裴淵。"
我報出自己名字的時候，聲音很平。
侍女愣了一下，隨即掃了一眼我滿身的風塵和未干的血漬，臉上閃過一絲嫌惡。
"王爺恕罪，蘇姑娘有令——"
"誰？"
"蘇姑娘。蘇姑娘說了，近日府中事務繁雜，無她手令，任何人不得入內。包括……"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
"包括王爺您。"
身后三十名親衛，齊齊握緊了兵刃。
空氣安靜了兩息。
我偏了偏頭，看向周烈。
"本王離府三年，這院子里，換了天了？"
周烈咬著后槽牙："王爺，末將去把人叫出來。"
"不必。"
我翻身下馬。
靴子落地的時候，門口那十幾個家丁集體后退了一步。
三年前，這些位置站著的是我裴家的老人。
跟了我父親二十年的門房劉伯，認得我每一匹**馬童小六子。
現在，全換了。
"讓開。"
我只說了兩個字。
侍女臉色一白，但還是硬撐著擋在門前："王爺，規矩——"
話沒說完。
周烈的刀已經出鞘了。
不是砍人。
是削——削掉了門前攔路的木柵。
木頭碎片飛濺，侍女尖叫著跌坐在地。
我邁步往前走。
那十幾個家丁面面相覷，有人竟然還想上前攔。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就一眼。
北境三年，我親手斬下的人頭超過三百。蠻族十二部的王旗，被我一面一面踩進泥里。
這一眼里有什么，我自己都說不清。
但那十幾個人，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齊刷刷跪了下去。
有人開始哆嗦。
有人直接尿了。
"王爺恕罪……王爺恕罪……"
我沒理他們。
推開了自家的大門。
王府的中庭，我太熟了。
那棵銀杏樹是我爹親手種的，樹下那張石桌是我十二歲練刀砍缺了一角的。
但銀杏樹下多了個人。
蘇蘭芝。
她站在石桌旁，穿著一身緋紅色的織錦長裙，頭上簪著赤金步搖——那是我母親的遺物。
手里端著一杯茶，姿態閑適。
像這座府邸真正的主人。
"王爺回來了？"
她笑了。
笑得溫婉，笑得從容。
仿佛我不是一個剛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殺神，而是一個晚歸的下人。
"三年不見，王爺風塵仆仆，辛苦了。"
我沒說話。
目光從她頭上的步搖，移到她手中的茶杯——那是我書房里的青瓷盞，從來只有我自己用。
再移到她身后。
二十幾個仆從，整整齊齊站在她身后，像是列陣一樣。
其中有幾張臉，我認識。
錢福。
我裴家三代的老管家。
此刻正垂手站在蘇蘭芝身側，低眉順眼。
"錢福。"我叫了他的名字。
他身子一僵，沒敢抬頭。
"老奴……在。"
"你站在那兒做什么？"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沒吐出一個字。
蘇蘭芝替他回答了。
"錢管家如今聽我調遣。王爺走后，府中上下都是我在打理，這三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她放下茶杯，朝我走了兩步。
步搖晃動，環佩叮當。
"王爺，當年我救你一命，你說過——此生必還。"
"這三年我替你守著這座府，替你管著這些人，如今你回來了，我也不要別的。"
她停在我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微微仰頭，目光里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篤定。
"跪下。"
她說。
"當著滿府的人，給我磕一個頭，承認我才是這王府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