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數學開考五秒鐘，我眼前一黑。
萬錦書從斜前方轉過頭，無聲地動了動嘴唇——"執行。"
再睜眼，我坐在了她的位置上。
面前是她的準考證。耳朵深處傳來萬成儒的聲音。
"用你的分數換我女兒上清北，是***活著的唯一條件。"
"敢交白卷，**ICU的氧氣管五分鐘拔掉。"
坐在我座位上的"我"，正用我的手在試卷上畫涂鴉，用我的眼睛沖我笑。
"窮鬼，你的命歸我了。"
我低頭，開始在答題卡上一筆一劃地寫。
寫的不是公式。
是萬成儒十七家殼公司**行賄的詳細數目。
寫完最后一個字，我把答題卡舉向監控攝像頭。
"萬董，這封實名舉報信——格式合規嗎？"
第一章
監考員撕開試卷袋封口的聲音在整間教室里放大了三倍。
三十八張試卷從前排往后傳。紙頁摩擦的沙沙聲此起彼伏，偶爾有人擰開瓶蓋喝水，吞咽聲被安靜的空氣擠得格外突兀。
我坐在第五排靠窗。準考證用透明膠帶重新粘過一遍——昨晚攥著它的手出了太多汗。
程昭，考號0341。
三排之外，萬錦書坐在靠過道的位置。她穿了件限量版的運動外套，袖口Logo在日光燈下閃。
從入場安檢開始，她沒回頭看過我一次。
但我知道她在等。
等鈴聲。
鈴響了。試卷翻開。第一題，橢圓方程。
墨字剛映進瞳孔——
視野碎了。
不是比喻。是物理意義上的碎裂。試卷上的數字、桌面的木紋、指尖的鉛筆，全部裂成無數個單獨的像素，像拼圖從中心被拆散。
一股力量從胸腔把"我"往外拽。不是疼——是連根拔起。靈魂和身體之間的連接被撕開，那個聲音，濕答答的，粘膩的，不可抗拒的。
我想抓住桌沿。指尖摸到木頭邊緣，但觸覺正在消退。
聲音也在退場。空調的嗡嗡聲、翻卷子聲、某個考生咳嗽的動靜——所有聲音像被人擰小了旋鈕，越來越遠。
最后一刻，視線還在。
萬錦書轉過頭來。嘴唇動了一下。
一個字。
"執行。"
黑暗。
黑暗持續了三秒。也許三十秒。時間在真空里沒有刻度。
世界重新亮起來的第一個信號是——燈光色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