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要離婚那晚，煙灰缸砸在他額頭上。血流下來，他沒躲。
臥室門開了。
寧寧站在門口，四歲，光著腳，抱著小被子。
“媽媽，爸爸為什么流血？”
我蹲下來擦眼淚，抱住他。“沒事，爸爸碰到了。”
寧寧跑到他面前，踮腳想夠他的臉。“爸爸疼不疼？”
方嶼洲笑了一下，摸他的頭。“不疼，你去睡。”
等兒子睡著，我問他：“寧寧這么愛你，你舍得？”
他說：“離婚是我們的事，我還是**。”
我點了點頭。“好。”
然后我說了一句話，他愣住了。
“從明天起，你每周來接他。風雨無阻。”
“如果哪一次你沒來——”
“我就告訴他，爸爸為什么走的。一個字不少。”
他臉色變了。“程云曦，你——”
我關上臥室的門。
第二天他搬走了。我沒告訴寧寧爸去了哪里。
但我開始教他一件事。
每天晚上睡前，我問他：
“寧寧，如果有一天爸爸不來了，你會怎么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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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寧不會回答這個問題。
他歪著腦袋想了很久，說：“爸爸會來的。”
我沒接話，給他掖好被角。
離婚協議是第三天簽的。方嶼洲的律師把文件送到家里，我一頁一頁翻完。
房子歸我。車歸他。撫養權歸我，他每月付一萬五撫養費。
我看到探視權那一欄——每周六上午九點至周日下午五點。
“就按這個來。”我簽了字。
律師走的時候回頭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
方嶼洲家里的情況，圈子里都知道。**是地產公司的董事長，**在市婦聯掛了個名。我一個小城市考出來的姑娘，當初嫁進去就不被看好。
現在離了，他們大概要放鞭炮慶祝。
簽完字那天下午，***打電話來。
“程女士，寧寧今天在***哭了很久，問老師能不能給爸爸打電話。”
我攥著手機，沒說話。
“您方便來接一下嗎？他情緒不太好。”
我請了半天假趕到***。寧寧蹲在教室角落，抱著書包，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
看到我，他撲過來。
“媽媽，爸爸是不是出差了？”
“嗯，出差了。”
“那他什么時候回來？”
“周六就回來了。”
他擦了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