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愛會消失，合同不會------------------------------------------，自己會以“替身”的身份，嫁給全江城最不能惹的男人。，簽合同那天，民政局還沒進，她先吐了他一身。“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腦袋快埋進膝蓋里，小臉煞白。她手里攥著濕巾，閉眼就往男人身上擦，手指剛碰到那片結實的小腹——。“蘇小姐。”，像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帶著冰碴子。“你往哪兒擦？”，抬眼。，五官深邃冷硬，黑色襯衫下擺沾著可疑的深色印記。他垂眼看她，那雙眼睛極黑極深，像一汪看不見底的寒潭。。，江城商界活**，傳聞中喜怒無常、手腕狠辣，上個月剛把親叔叔送進監獄的那種狠人。，這位活**正用兩根手指捏著她的手腕，姿態優雅得像捏一只炸毛的貓。“顧、顧先生，我真不是故意的……”蘇念安快哭了，“我早上緊張，喝了三杯豆漿，剛才車一顛——行了。”
顧司寒松開手，接過助理遞來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手指。他看了她一眼，語氣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錢衣服。”
助理周宇在后面嘴角抽了抽。
不值錢？
那件襯衫是意大利手工定制，一件頂普通人半年工資。
但老板說扔就扔，眼皮都不帶眨的。
蘇念安不知道這些，她只知道今天是來簽合同的——一份價值五千萬的“結婚協議”。
三個月前，她還在影視城跑龍套，一天八十塊，演死尸演宮女，臺詞最多的角色是一句“娘娘饒命”。現在她站在江城最貴的私人會所門口，即將成為顧司寒名義上的妻子。
原因無他。
她長得像一個人。
準確地說，像顧司寒那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林若溪。
“走吧。”
顧司寒已經邁步進了會所大廳，背影頎長冷峻，連走路都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場。
蘇念安小跑跟上，她個子不矮，但在他面前還是得加快腳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噠噠響，像只慌慌張張的小鹿。
會所VIP室。
律師已經在里面等著了，厚厚一沓文件擺在紅木茶幾上，****，密密麻麻的條款。
“蘇小姐，這是協議，您先過目。”
律師把文件推過來，蘇念安坐下來，深吸一口氣，翻開第一頁。
甲方：顧司寒
乙方：蘇念安
往下看，她瞳孔驟然一縮。
“第一，乙方須全面配合甲方扮演恩愛夫妻，包括但不限于公開場合牽手、擁抱、對視等親密行為。乙方不得表現出任何抗拒，否則視為違約。”
“第二，婚姻存續期間，乙方不得與任何異性有肢體接觸或曖昧往來，包括但不限于同框出現、社交互動、私下聯系。違者，賠償金按次計算。”
“第三……”
蘇念安一行行往下讀，越看頭皮越發麻。
這份合同的細致程度，堪比商業并購協議。從她在公開場合該用什么香水，到笑起來該露幾顆牙，事無巨細，條條框框。
更要命的是那筆違約金。
五千萬。
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如果她提前解約，或者違反任意一條核心條款，需支付甲方違約金五千萬。
如果甲方主動解約，她只能拿到已支付部分，沒有額外賠償。
“這不公平吧？”
蘇念安小聲嘀咕了一句。
“嗯？”
顧司寒坐在對面沙發上，長腿交疊，手里轉著一支鋼筆。他聽見這句話，微微挑眉。
“繼續說。”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蘇念安莫名覺得后背一涼。
“沒、沒什么。”
她慫了。
沒辦法，五千萬的**太大了。
母親躺在ICU里，每天的費用像流水一樣嘩嘩往外淌。醫生說后續治療至少需要兩百萬，她跑了一百多個劇組，攢了三年，存款只有三萬六。
所以當顧司寒的助理找到她，遞上這份合同時，蘇念安只猶豫了三秒鐘。
三秒后，她簽了字。
“那個……顧先生。”
蘇念安放下筆，小心翼翼地開口，“我能問一個問題嗎？”
顧司寒沒說話，只微微偏頭，算是默認。
“你為什么要找我？”蘇念安鼓起勇氣，“我是說……以你的條件，想找個像林小姐的人應該不難吧？為什么要花五千萬，找一個跑龍套的？”
空氣安靜了一瞬。
律師和周宇同時低下頭，假裝整理文件。
顧司寒轉筆的動作停了。
他抬起眼，認認真真地看了蘇念安一眼。
那目光從上到下，從她毛躁的發尾，到她洗得發白的帆布包，再到她因為緊張而不斷絞在一起的手指。
“因為你夠窮。”
他說。
蘇念安：“……”
“窮人惜命，更惜錢。”顧司寒收回目光，語氣淡漠得像在說一筆再普通不過的投資，“你不會為了所謂的自由，拿五千萬開玩笑。”
蘇念安沉默了兩秒。
然后她笑了。
“顧先生說得對。”她抓起桌上的筆，刷刷刷翻到最后一頁，在乙方簽名欄里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工整有力，“我這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特別惜錢。”
她抬起頭，沖他露出一個標準的、露出八顆牙齒的笑容，甜得人畜無害。
“合作愉快，老板。”
顧司寒微微瞇眼。
這個笑容……
確實很像林若溪。
但不是全部。
林若溪的笑容是溫婉的、含蓄的，像江南三月的煙雨。
而這個蘇念安的笑容里，多了一點什么東西。那點東**得很深，藏在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底下，像一根小小的、不易察覺的刺。
不過無所謂了。
他要的，只是一張臉。
簽完合同，接下來是去民政局領證。
顧司寒做事一向講究效率，從簽約到領證，全程不超過兩小時。蘇念安甚至來不及換件衣服，就被他從會所直接拉到了民政局門口。
“顧先生，等一下！”蘇念安在車里手忙腳亂地翻包，“我口紅掉了，給我三十秒補個妝。”
她對著小鏡子涂口紅，手有點抖，一不小心涂到了嘴角外面。
“笨死了。”
顧司寒皺眉，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蘇念安接過來，道了聲謝，低頭擦嘴角。
就在她低頭的瞬間，一輛紅色保時捷從民政局門口緩緩駛過。
車窗半降，露出一張精致的側臉。
林若溪坐在后座，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但嘴角那個若有若無的弧度，分明帶著一絲嘲弄。
顧司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抹紅色。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
但他什么都沒說。
“好了！”
蘇念安擦完嘴角，抬起頭，重新露出那個訓練過的笑容，“走吧，領證去。”
民政局大廳。
排隊、填表、拍照、宣誓。
一切按部就班。
直到工作人員***紅本本遞過來的時候，蘇念安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她真的結婚了。
和一個只認識了兩個小時的男人。
這個男人還是整個江城最危險的人物之一。
“恭喜兩位。”工作人員笑容標準，“祝百年好合。”
顧司寒接過結婚證，看都沒看就遞給身后的周宇，然后轉身往外走，干凈利落得像剛簽完一份商業合同。
蘇念安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手里那個紅色小本本。
翻開。
照片上的兩個人并肩坐著，男的冷峻禁欲，女的笑得甜軟乖巧。
看起來竟然還挺登對。
“愣著干什么？”
顧司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已經帶上了幾分不耐煩。
蘇念安回過神來，小跑跟上去。
剛走出民政局大門，顧司寒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電話，聽了幾秒，眉頭微皺。
“知道了。”
掛斷后，他轉向周宇，語氣冷了幾分：“今晚的家宴提前了。老爺子點名要見‘顧**’。”
周宇臉色微變：“顧總，那邊是不是……”
“無所謂。”
顧司寒打斷他，低頭看了蘇念安一眼。
那一眼里有審視，有打量，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警告。
“蘇念安。”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全名。
“今晚是你上崗第一天。”他微微俯身，湊近她的耳邊，聲音低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記好合同第一條——恩愛夫妻。演砸了，后果你清楚。”
蘇念安背脊一僵，隨即揚起那張標準的笑臉。
“放心吧老板，”她踮起腳尖，學著他的樣子湊到他耳邊，呼出的熱氣輕輕掃過他的耳廓，“演戲是我的專業。八十塊一天的龍套我都演，五千萬的戲，我更不會演砸。”
顧司寒頓了一下。
這個距離太近了。
近到他能聞見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干凈而廉價。
和上流社會的鶯鶯燕燕們身上動輒幾千上萬的定制香水截然不同。
他不動聲色地后退半步，拉開了距離。
“最好是這樣。”
他丟下這句話，轉身走向車門。
蘇念安跟在他身后，嘴角的笑意不變，但眼底深處，那根小小的刺又冒了出來。
家宴？
顧家的家宴？
看來今晚，才是真正的考驗。
她掏出手機，給醫院發了條消息：“媽，藥費今天能交上，你別擔心。我找了份新工作，老板人傻錢多，特別靠譜。”
發完，她鎖屏，深吸一口氣，鉆進了那輛黑色邁**。
車窗外，城市的霓虹燈次第亮起。
蘇念安不知道的是，今晚等待她的，遠不止一場豪門家宴那么簡單。
那將是她和顧司寒之間，第一場真正的戰役。
而她手里唯一的武器，只有那張酷似白月光的臉。
和一顆比誰都清醒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