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來電------------------------------------------,手機震了。,貼著大腿外側的牛仔褲口袋,嗡嗡兩下。他以為是快遞,單手滑開接聽,把電話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另一只手還舉著手機刷短視頻。,沒有開場白。:“路遠。”。不是“請問是路遠先生嗎”。就是兩個字,平平的,像念快遞單上的收件人。“你右手邊往前數第三個,穿紅衛衣的男生,”女聲沒有停頓,“會在四十五秒后把咖啡灑在收銀臺左側。紙杯裝的拿鐵,蓋子沒扣緊。灑在收銀機旁邊那摞報紙上。”。,低頭看屏幕。未知號碼,通話時長十一秒。不是**電話的標準流程,沒有問他是不是本人,沒有讓他按9轉接**,甚至連語氣都沒有。那個女聲說話的方式很平,像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的事。。,第三個。,端著一杯紙杯裝的東西。蓋子扣了,從路遠這個角度看不太清楚有沒有扣緊,但那男生正往收銀臺方向走,邊走邊低頭看手機,沒看路。*這什么整蠱套路?*。但他也沒繼續刷手機了。他把手機揣回兜里,目光跟著紅衛衣男生,手指無意識地**褲縫。,左手端咖啡,右手掏錢包。動作笨拙,錢包從指縫里滑出去,他本能地彎腰去撈,左手跟著一歪。。蓋**開,拿鐵從杯口涌出來,整杯潑在收銀機旁邊那摞報紙上。深褐色的液體從報紙邊緣往下淌,滴在收銀員的鍵盤上。
店員驚叫了一聲。
路遠聽見自己的心跳突然撞了一下肋骨。
四十五秒。分毫不差。
他還沒想明白這意味著什么,手機又震了。
還是那個未知號碼。
女聲接起來就說:“三十分鐘后,你會死。”
掛斷。
路遠把手機攥在手里,屏幕還亮著,通話記錄里躺著一前一后兩通未知來電,中間隔了不到兩分鐘。周圍的聲音突然變得很響,收銀員在抱怨報紙濕了,紅衛衣男生在結結巴巴道歉,后排有人不耐煩地拍了拍購物籃。所有人都在過正常的下午三點半,沒人看路遠,沒人知道他剛才聽到了什么。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把手機塞回兜里。手碰到褲兜內側的線頭,手指涼了半截。
三十分鐘。
他推開便利店的門往外走。門上掛的風鈴撞出一串碎響。
街上人不多。下午的陽光照在公交站臺的廣告牌上,反光刺得他瞇了下眼睛。馬路對面有個女人在遛狗,狗停下來嗅消防栓。一切正常,正常得讓他后背發麻。
*不可能。*
路遠開始走,步子很快。他不確定往哪走,但待在一個地方不動讓他覺得危險。可能是整蠱節目,可能是有人蹲在附近拍他,手機里裝了什么定位軟件。
但他還是走。往地鐵站的方向,人多的地方。
手機又響了。
他接起來,女聲還是那個頻率,像讀天氣預報:“接下來五分鐘內,你會聽見救護車鳴笛聲。從北往南,經過兩個路口。”
停頓。
“一個禿頂男人會從東側巷口右拐,撞到你的左肩。”
掛斷。
路遠猛地站住,轉了個方向。
他不往地鐵站走了。他往西拐,繞開東側那個巷口,步子快得像競走。周圍有幾個路人側目看他,他不管。他把衣袖往上擼了半截,手心全是汗。
過了三分鐘。
救護車的聲音從身后遠處刺過來,由北往南,速度很快。笛聲從主干道切進小路,經過兩個路口后消失。和她說的一模一樣,連經過的路口數都對。
耳朵里的嗡鳴還沒散,他左腳剛踩上一塊松動的地磚,一個人影從身后拐角甩出來。
禿頂。四五十歲。提著印了超市logo的塑料袋,走得急。肩膀直接撞上路遠的左肩,塑料袋發出嘩啦的響。對方嘟囔了句“借過”就繼續走了,頭都沒回。
路遠沒繼續走。他站住了。
肩膀被撞的地方在發麻,不是疼,是麻。救護車的聲音已經遠得聽不見,禿頂男人消失在街角,周圍的三月陽光照舊鋪在地上,樹影晃得若無其事。
他的呼吸突然變重了。不是氣喘,是胸腔里有東西在壓。他彎下腰,雙手撐住膝蓋,手機從指縫里滑出來掉在地上,屏幕朝下,啪地扣在磚縫上。
逃不掉。
他直起身的時候臉上沒什么表情,嘴唇抿成一條線。他往路邊花壇的臺階上一坐,不跑了。
時間在走。
他盯著手機屏幕上的時鐘,看分鐘一格一格往前跳。還剩四分鐘。三分鐘。兩分鐘。一分鐘。
他把手機翻過來,攥在手里。手心冰涼,指尖發白。他沒看周圍,沒看路過的行人,沒看對面那家關了門的五金店,也沒看頭頂正在過去的那片云。
零。
時間到了。
他沒死。
花壇邊很靜。公交站的方向遠遠傳來報站廣播的機械女聲。手心里手機震了,不是電話,是短信。
他低頭看。
屏幕上彈出一段文字,沒有***,沒有號碼,發件人欄是空的。
“你已被選入[神位繼承戰]。參賽者共12名。規則:**其他11人即可成神。失敗即死亡。你獲得能力——[未來電話]。每日通話次數有限。不得向非參賽者透露游戲存在,違規即死。剛才是入場測試。如果未正確使用能力避開死亡,你會在測試中真的死。你逃生的行動使你避開了原本會撞死你的酒駕貨車。”
路遠把這條短信看了三遍。
酒駕貨車。他沒看到什么貨車,也沒聽到撞車的聲音。他只是因為一通電話的死亡宣告跑了二十分鐘,期間改了四次路線,撞上一個禿頂男人,坐在這里等死了幾十秒。
手機再次震響。來電。
他接起來。
女聲:“五分鐘內,你會見到另一個參加者。”
掛斷。
路遠抬起頭。
街對面站著一個年輕女人,白襯衫扎進煙灰色長褲,手里握著杯沒喝完的冰咖啡。她沒有在等人,也沒有在玩手機,她站在那里,臉朝這邊,目光穿過車流和斑馬線,正好落在他身上。
他沒見過她。
但她看他的方式不像在看陌生人。像在確認編號。